第44章(第2/3页)
谈霄终于离开了那座困了他二十一天的百年庄园。
他如梦方醒,抓住周若飞的手臂,说:“我手机呢?!”
周若飞说:“还管那个?回去再买新的吧。”
“那你的手机,给我用用,”谈霄说,“我要打电话。”
周若飞说:“不用打了,他知道你快回去了,应该正在等你。”
谈霄脑子还是有点迟缓,说:“在哪等我?中国吗?”
周若飞说:“也……算是吧。”
他们来到了日内瓦湖的另一边,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道旁也种着整齐的悬铃木,黑色铁门内,是一栋白色的现代建筑,但檐角上翘,带着明显的东方韵味。
谈霄以前没有来过,但他猜到了这是哪里,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
1954年日内瓦会议后,中国在日内瓦设立了总领事馆,就是这里。1988年总领馆搬去了苏黎世,这栋建筑就成为了瓦团的专属驻地。
车在主楼前停下,谈霄不等周若飞动作,自己下了车,等在台阶最下方的一个年轻人迎上来,用中文做了自我介绍,是位外交官。
谈霄和他握了手,知道自己能得救离不开外交的努力,他不停道谢。
外交官也发现了他精神不大好,担心地看着他。
又有辆车开了进来,众人回头去看,谈霄看到了副驾位置有点熟悉的人,那好像是华律师的助手。
车子将将停稳,后排的门就打开,谈霄看到有人从车上迈出腿来,还在心想,好长的腿,和我老公有一拼了。
张行川下了车来,谈霄的视线还在他腿上,缓慢地上移,才移到大衣的扣子上,张行川冲过来,抱住了他。
谈霄猝不及防被紧紧抱住,迟疑地确认:“……哥哥?”
张行川没有说话,谈霄感觉到他在颤抖,忙抬起手臂回抱住他,说:“我没事啊,你别哭。”
“没哭。”张行川一边哭一边说,“你再叫叫我。”
谈霄说:“哥哥,我真的回来了。”
说着他的眼泪也滚了出来,他觉得当着大家面哭有点丢人,忍了忍,可惜没忍住,又把脸埋在了张行川肩上,想把哭声闷起来。
华律师和外交官握手寒暄,听到谈霄压抑的哭声,众人都难免一阵唏嘘。
华姐还拿出手机,给别后重逢在相拥而泣的这一对师弟,拍了一张照。她会留作毕生的纪念。
劳斯莱斯里的周若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也下了车来。他没和别人打招呼,静静等着谈霄哭完,想和谈霄告个别。
但谈霄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停了,却没了动静,张行川叫他,摇了摇他,他也没有反应。
这把张行川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几秒钟时间,想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
他看向周若飞。周若飞察觉到他眼神里迸发出了杀意,说:“我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上午才赶到日内瓦。”
“那是发生了什么?”张行川道。
“……”周若飞说,“他应该就只是睡着了。”
外交官请了位附近的医生过来,看了看情况,结果医生也是说:“他是睡着了。”
张行川说:“为什么好好地就睡着了?”
医生说:“因为太困了。”
张行川又变回了个人样。
等周若飞走的时候,他还客气地和周若飞告了别。
昨晚谈霄吃了药,才睡了一个完整的觉,可他已经太久没能好好睡过,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被张行川抱着,他很安心,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这之后,他就如同半梦半醒,梦游一样,偶尔能感觉到被带着上了车,或是被牵着手走了几步路,太困了,脑子也转得慢,知道带着他的人是张行川,就也不管是去哪,去哪都好。
等他的大脑重新开始工作,他已经在回北京的航班上。
舷窗外又是深沉的夜色,但这很明显是一架民航客机,他正躺在商务舱被放平的座位上,刚睡了一大觉。
他坐了起来,非常心慌,很害怕这是场梦,叫了声:“张行川。”
这机型是反鱼骨式座位,斜后方张行川应了声:“这里。”
他回头去看,张行川坐得端端正正,正在看着他这边。
他和张行川对视着,才觉得心跳平稳了下来。
“我要再睡一会儿,”谈霄说,“你也休息一下。”
张行川说:“好。”
谈霄躺下了,几分钟后他又支棱起来朝斜后方看,张行川果然还在看着他,又过几分钟,他再看,张行川还保持着那个望夫石的姿势。
谈霄终于安心了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飞机即将落地首都机场。
平稳降落时,冬季北京的夜色还在缓缓褪去。一行人下了飞机,又出了机场,天才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