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4页)

轰!

轰!轰!

爆破声山崩海啸,地动山摇。

每一下轰击,都像打中织序者心口的子弹,祂胸膛震颤,骨骼颤抖。

第一枪的反应极其强烈,祂倏的坐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第二枪,祂剧烈喘息,第三声便力微声弱……织序者木然地停歇了动作。

“你擅长挑动几个小小的重要瞬间,改变命运纺线的走向。”陈裕宁说,“而你没想到,像我们这样的‘剧情角色’,蝼蚁一般的角色,也能找到属于你的破绽一瞬。”

织序者愤恨地盯着他,而祂已发不出啸叫了。

祂对陈裕宁的身体掌控力越来越弱,因为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萎靡。

“你应得的。”

陈裕宁畅快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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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观测点,女主持头戴防风帽,对着镜头展露明媚笑脸:“今日的爆破计划圆满结束。”

“这一次,我们克服恐惧与重重艰辛,重新造访这片土地,展开了污染自救的工作,南极取心工作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悠扬的乐曲声中,播报结束。

整个联盟沐浴在期盼与喜悦之中,大家幻想着,城市与居住区从污染当中恢复元气,回归正常的生产生活。取心行动的顺利进行,毫无疑问是一个情况转好的标识。

当夜,城内所有人的欢呼雀跃时,南极站的工作人员却在忙碌加班。

一方面,他们要改造爆破后的平台,另一方面,他们有另一则秘密任务。

简易升降机托着人从地下升起,戴有头灯的助理军官方储小步跑来,对路巡敬礼。

“报告。”方储道,“洞底已展开全方位搜寻,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反应。”

“知道了。”路巡说,“设备给我。”

方储不明所以,将检测仪等工具交予路巡,路巡试了下握柄,又对他道:“头灯。”

“……是。”

然后,方储目瞪口呆地看着路巡戴上他的头盔与头灯,走向升降台,让工作人员把他送到地底去。

“少……少将!”

“少将,下面还有辐射,请至少换上工作服吧……”

路巡无视众人的不解,只身下洞。

这一找就是一整夜。

大家这才知道,路沛失踪了,并执行了疯狂的人体炮弹计划,所有人得知消息的反应都是他疯了,没有可能活下来,但由于路议员的重要性,搜救立刻展开,不敢有一丝怠慢。

路巡搁置工作,在坑口附近一遍遍搜寻,生怕遗落线索。

他平时非常注重仪容卫生,头发修得极短,指甲平整。

几天没日没夜地找人,也忘了干净整洁是什么,下巴冒出胡茬,眼下泛乌青,眼眶似乎也失去了皮肉的支撑,迅速地凹进去,使得眼窝阴影深重,疲态一目了然。

这才从外貌上忽然提醒别人,路巡并不年轻了,他也因这失落和疲惫不再意气风发。

这使他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陈裕宁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路巡。

“织序者消失,我们的世界脱离了控制,路沛赌赢了。”陈裕宁道,他采用比较委婉的说法,“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路巡沉默听着,喝下又一杯苦咖啡。

他说:“我知道了。他会回来。”

陈裕宁欲言又止。

极地的风用力拍打窗户,雪粒子落地声像是大雨,而这里的雪风冰雨从不停歇。

路巡休息片刻,又出发了,临走前,他对陈裕宁说:“谢谢。”

“不客气。”陈裕宁说。

关于搜寻的方向,两人又说了几句,非常客气且官方,像是平凡的上下级,那血缘关系好像只存在于他们相似的基因病里,没有衍生出任何天然的情感成分。

“之前,我想要成为你们的兄弟。”陈裕宁低声道。

路巡回眸。

“抱歉。”

“没什么可道歉。”陈裕宁说,“我已经得到了。”

路巡困惑:“家族信托么?”

路巡这个人有时一本正经到让人觉得幽默。

“你小时候,录过一个视频。”陈裕宁说,“父母用它娱乐客人,他们取笑你的理想,路沛很生气,对他们发火。”

路巡垂着眼睑,回忆起这件事,勾了勾唇角。

“一个小孩子,那样反抗大人,也一点也不给那些身份贵重的客人面子。”陈裕宁摇头笑道,“你说,这真是……”

真是让人艳羡。

轮回之中,陈裕宁尝试过很多次,他试图以另一位兄弟的血缘身份融入他们的关系。

然而,他一次次失败了,他逐渐放弃挣扎,也放弃改变剧情,像提线木偶一般生活,倦怠却不能停止。

然而阴差阳错。

当时的孩子变成了大人,稳步走到被织序者戏弄得心气尽失的陈裕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