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怪物的口腕与人类的四肢有异,而它自发性地模拟出人形的手掌、五指,与他十指交扣。如同他们从前做的那样。路沛小小地松了口气。
在与他做出掌心相贴这个动作后,它才后知后觉地震怒了,人类将它认成他的前任伴侣!
“你干嘛这样欺负我……故意,装神弄鬼……?”路沛嘀咕道,“讨、讨厌你……”
尽管说着讨厌的话,他整个人却软绵绵地松垮了,这个黑漆漆的小衣柜,一下子变成相当安全的地方,路沛眯着眼睛,轻缓幅度地扭了扭腰。
“还不亲我……”他小声哼哼,“那我可要走了……”
很快,如他所愿的,唇舌被缠住了。
但伸进来的,又细又长的黏糊物质,根本不是人类的舌头。
“唔……”
路沛被亲得说不出话来,无暇思考,只能发出稀碎的呜咽声。
他感觉到原确很生气,异常的愤怒,将他抵在木质柜板,后背贴着漆过的原木纹理,上下的移动。
吱呀、吱呀。
这小小的衣柜,好像都要被它的力道压到支离破碎,路沛断断续续地、细声慢气地讨饶,反倒更点燃了怪物的妒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连求饶的话语尾音,都非同一般地嵌合着它的心意。这本该是好事,可这些在此之前,竟全部属于另一名弱小的雄性,在这种时刻,人类仍然用如梦似幻的软和语气,呼唤着他的名字。
最为可恨的是,他的双眼并没有看向它。
躯干自身分泌的强酸液,好像马上要把它从内部肢解,腐蚀殆尽。
它将人类钉在柜板内侧,搅弄出咕叽的口水声。
没过多久,人类细细地尖叫一声,然后剧烈喘着气,脸颊绯红,迷迷糊糊地躺倒了。
……
第二天早晨,路沛在床上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猛地坐起,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睡衣睡裤,完整地穿在身上。
身体清爽,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接着,他如同做贼一般,小心打开原确的衣柜,里面……里面的衣服叠放整齐,大衣正常悬挂,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干燥剂味,没有任何弄脏的痕迹。
“……呃?”路沛迷茫。
他对昨晚的印象迷糊不清,依稀感觉,身上难受,给路巡打去一个电话抱怨,紧接着,由于太热了,他脱掉衣服,然后地震,他觉得害怕,钻进衣柜里,结果不知道是和原确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发生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可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路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昨天睡了一整天,也许是高烧下的幻觉。
那究竟是发烧导致的幻觉,还是鬼压床?
“我是不是太压抑了……”路沛羞耻地抓乱头发。真是有点疯了。
他打开卧室门,太一的窝就在门脚边,一只小黑东西睡得很安逸,难得没有黏他。路沛摸摸它的脑袋,它好像很郁闷,竟也不用头顶蹭他的手。
路沛对它说了好多句话,用尽花样地夸,它才敷衍地‘吭’一声。
“你今天一点都没精神。”路沛说,“怎么回事,太一?你平时明明是最有劲儿,最可爱的。”
你可爱。怪物心中反驳,懒得开口,趴伏着拱成漆黑的一团。它不想再假扮人类的宠物了。
尽管不久前,它才因为能够正大光明饲养人类而志得意满。它每天都能看见人类,得到他的抚摸与服侍,偶尔还有亲吻,但这样的有限肢体触碰,如今已无法满足它。
路沛打开窗,楼下的邻居们,嗑着瓜子,谈论昨晚的地震,聊天的声音飘进来。
“军部发新闻了,好像说不是地震,是什么新武器测试……”
“哎呦,大晚上的搞武器测试,还离我们这么近,要不要睡觉啦?”
“还搞什么武器啊,难道又有叛乱……”
路沛侧耳听着,既然地震不是幻觉,那么,后面的……?他心里感到古怪,似乎确实发生过一些情况,却又因缺乏证据而苦无头绪。
他心里装着这件事,投入到工作当中,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上午接了十个电话。
他工作时间不长,职级不算高,但站在抵御污染的一线,民众的关注度一骑绝尘。许多来自地上区任务的邀请函和邮件,纷纷扬扬像纸片一样发过来,大部分是为了结交与试探,包装成礼貌甜蜜的点心,请他吃饭、喝茶、观展、参加艺术沙龙。
地上区的人精寄这些信片,通常会附上随礼,不过分昂贵,绝对足够精致,比如一小罐几千币一斤的梅子干。
路沛深谙这一套,不便结交的人物赠送的小礼品,还没拆开,就会被托玛德拎走退回。
托玛德是专业的秘书,每次前来必按门铃,若非路沛开口,他只会站在门边,视线规规矩矩地看地,绝不窥探客厅内的样貌,从不主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