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车里开了空调, 前座两侧的扇叶朝路沛吐暖气,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一些吧。”路沛强自镇定,从反光中偷瞥他哥的表情, “你又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也有没告诉你的,那没什么吧。”

“扯平了?”

“扯平了。”路沛说。

“好。”路巡说, “那你骗人的事,该怎么计较?”

路沛:“……”

“你室友像野外的畜生一样, 对着你大肆发情。不愿让我知道真相, 连正在追求他这种鬼话也说得出来。”路巡冷静地说, “觉得丢人, 还是怕我动手?”

路沛心头猛地一跳。

“——!”

前方绿灯转红,最后两秒,路巡才忽然将刹车踩下。

车刹得又快又猛, 路沛整个人向前倾倒, 五脏六腑和魂魄也差点飞出去, 堪堪被安全带勒住, 落回到身体里。

轿车前轮胎精准停在实线后一寸,斑马线行人通过。

路沛处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惊吓中, 惊魂不定地喊:“哥……”

路巡单手搭着方向盘,金丝镜框下,是肃冷又沉静的绿眸, 镜片清晰,眼神锐利, 将他的每一丝表现纳入眼底。

“哥哥。”路沛下意识服软,手指绞着安全带,“不是你想的那……”

不对。

在路巡愈加冰冷的注视中, 他忽的反应过来。

路巡在诈他。

查到原确有发情期,是路巡真查到的;追求和恋爱属于鬼扯,这是他猜的。

突然的堵截,穿插着真话与猜测的验证性质问,忽来的刹车,如此快节奏的问话,是为让他无暇思考,道出真相。

路巡太了解他,也格外擅长提审犯人。

路沛觉察到他的真实目的时,已经慢了半拍。

“很好,路沛。”路巡缓缓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故意隐瞒我,是担心他对你下手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救你?”

“……”路沛低头,“原确,嗯,他没有啊。他还是有理智的,至少面对我是这样。”他试图拿出证明,尽管这一证据可能起到反作用,“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原确没有伤害我。”

“赌徒心态,这很值得侥幸?”路巡说,“你能侥幸到什么时候?”

“也不是赌吧……就是……”路沛小声嘀咕,“原确,真的不会……我……他……”

路巡淡淡反问:“你觉得我还不够生气,是吗?”

路沛马上闭嘴。

如今讲究素质教育,上城区的许多家庭依然保留着家法的传统,罚跪、鞭打、关禁闭室,哪怕从出生开始一路卓越领先同龄人的路巡,也领受过三五次。

而路沛一次都没有。面壁思过就是他受过最重的罚。

路沛小心翼翼觑路巡脸色,阴转雷暴,十分严重,不禁怀疑他今天可能要像朋友说的那样被电线狠狠抽打屁股,但一想到自己的年龄,稍微松一口气,幸好他长大了。

轿车驶入晴天医院地下,路沛终于见到了打开的后备箱,里面装着闭眼的原确,四肢完好无缺。

一对一情况能够放倒原确的人,整个联盟可能都找不出几个,真的有人做到了。

“关起来。”路巡说。

米苏:“好的少将。”

路沛心里纳闷,毫无疑问路巡不是改造人,在之前的两人斗殴中占据下风,是怎么放倒他的?

趁着米苏搬人时,他摸了下原确的脸,皮肤是热的,有呼吸,还活着。

来自背后的凉凉视线有点灼人了,路沛赶紧收手,回头见到路巡,小碎步上前。

对方见他过来,转身走进电梯,路沛撵着步子跟上。

“哥。”路沛握住他的胳膊,崇拜地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原确揍晕了。”

“看来你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那也不是吧。”路沛听出他话里有话,狐疑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手段?”

路巡打量他,眼神里带着鲜明的冷嘲之意,不置可否。

然后,抽走手臂。

路沛:“哥哥,哥哥。”

路沛:“哥哥哥哥哥……”

“我需要安静。”路巡说,“今晚你睡隔壁。”

门在他面前被关上了。

路沛:“……”

路沛蹲坐在他门口,可恶的路巡!民主联盟的封建皇帝!大搞专制主义的法西斯男子!……

大约半小时后,多坂上楼,看到路沛坐在门旁地板上玩贪吃蛇。

多坂:“沛少,您怎么坐在这?”

路沛回神,连忙站起来,拍拍裤腿说:“我刚才一直罚站着呢,足足站了两个多钟头,是腿站累了、背也站痛了,才稍微蹲一下的。”

“原来如此。”多坂问,“您吃过晚饭了吗?”

路沛看向旁侧的门把手,扁嘴:“吃了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