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山河路远

逍遥洞。

咕噜咕噜……

林家马车穿街过市,逐渐抵达了堂口所在的主街。

林婉仪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针线,已经给娃儿绣起了虎头帽。

身段儿熟透了的琴文,坐在旁边帮忙穿着针线,眉宇间明显有点古怪,想想忍不住询问:

“东家,您这是给自己做的,还是……”

林婉仪连忙摇头:“刘庆之他媳妇不是快生了吗,提前帮着置办一些。”

琴文坐近几分,拿起手里的丝线卷:

“东家,这可是银蚕丝,一两蚕丝十两金,您就来了当缝线。还有这布料,这事龙云锦吧?您是准备太子一件刘大人一件?太子没帽子刘大人有帽子?”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看向自己手里的半成品:

“有点僭越哈?”

“这能是僭越的问题?”

琴文也是大夫,此刻握住东家的白皙手腕,尚未发现喜脉,又继续道:

“不是谢公子的娃儿,谁敢弄这些东西?谢公子说实话都不太好穿着这些往出抱,东家,你是不是准备要娃儿了?”

林婉仪自幼就带着琴文,此刻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推了推金丝眼镜:

“唉,你别问这么多,反正迟早的有娃儿的。”

琴文继续穿针引线:“那倒是,我跟东家这么多年了,往后估摸也得当奶娘帮着带娃,就是我尚未婚配,也没奶水……”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你有中意的人了?谁呀?”

琴文脸色一红:“嗯……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婉仪见此,望向车厢外当车夫的贾正:

“人家贾正有媳妇……”

“诶,我……我好歹是东家的心腹,堂口的师爷,这眼光自然得高些,不能坠了东家门面……”

林婉仪见此,眉头一皱:

“不会是斜对面的鲍肥吧?人家好歹一门少主,你过去当正妻怕是不好说媒……”

“哎呀~”

琴文无话可说,干脆不说话了,默默折腾针线。

林婉仪常年在夫人堆里转,其实明白意思,此时抬手在丫鬟脑壳上戳了下:

“还和我摆脸色是吧?我都没嫁人,怎么把你往侯府带?我往后嫁人了,把你嫁出去,谁给我管账打下手?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心眼……”

琴文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给东家倒茶。

而也在主仆两人拉家常的时候,一阵喧哗声忽然从街边响起:

“说好的品鲍大会,你就端出来这些东西,你们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今天不给个说法,爷不把你招牌砸了,爷就不姓赵……”

“爷消消气,小的知错……”

……

林婉仪见此,连忙推开车窗打量,结果却见鲍家的铺面外围满了人;远处九龙堂的学徒药师,也都跑到了门口,如花似玉的月华丫头,和步寒英站在门口处踮脚打量。

而鲍家铺面正门出,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手持折扇单手叉腰对着招牌喝骂;后门四个家丁打扮的壮汉,看起来缩头缩脑,但傻子都能看出至少有三品往上的武艺。

作为东家的鲍肥,虽然圆脸络腮胡极为刚猛,但此刻腰都快低到地上了,正双手作揖赔不是。

琴文没见此还有点疑惑:

“鲍肥这是招惹了哪位大人物的公子?能吓成这样……”

林婉仪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长相,但听声音就知道是当朝太子又在作妖了,这种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掺和,只是快步路过,在堂口外下车:

“师父,这怎么回事?”

步月华已经吃瓜一早上了,此时和婉仪相伴入内,摇头道:

“鲍肥挂羊头卖狗肉呗,打着‘品鲍大会’旗号,引来了一大帮色鬼,结果最后就端出来一堆江州那边弄来的珍品鲍鱼。本来以鲍家的背景,外加这事本就是自己想歪,也没人会说哈,谁能料到遇上了太子殿下,这头铁的,没几万两银子别想平事……”

林婉仪见此又回头看了眼,嘀咕道:

“太子其实不傻,我估摸就是来打假讹钱的……”

步月华点了点头:

“我估摸也是……”

师徒如此闲谈间,回到了顶楼办公室,本想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但林婉仪刚刚落座,就发现有个学徒跑上来,在门外禀报:

“庄主、东家,刚才有人在后门放了块玉牌,还留字迹说务必交到庄主手中。”

步月华见此略显茫然,起身接过玉牌打量,却见玉佩整体墨黑,背面有螭龙纹,是螭龙洞的令牌,目光不由郑重起来,快步来到窗口鸟瞰街市:

“谁送的?什么扮相?”

“刚才都在前面看热闹,没注意……”

林婉仪发现螭龙洞的信物,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