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8-2
除夕夜,费咏被沙包带回了家,在他的床上同睡一晚,醒来时,看见沙包正倚在床头,在他身畔看书。
费咏伸了个懒腰,朝沙包笑了笑。
“还好吧?”沙包担忧地问他。
“很好啊。”费咏昨夜什么都没有说。
见面时,沙包告诉他,自己正在江畔酒吧与朋友喝酒,无意中发现了他站在桥畔,又带他去吧里,介绍朋友让他认识,都是些大学同学。
费咏却敏锐地察觉到,Alex一定是沙包,否则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那一刻大桥上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若没有自己传给Alex的照片,沙包根本不可能从千万人里一眼辨认出他的背影。
费咏心情非常混乱,他万万没想到Alex会是沙包,曹天裁的特务形象全面崩塌了,但这么说来反而更符合人设,谁能想到沙包会是如此重要的特务呢?正因为他丝毫不显眼,才是运行任务的内核角色!
我为什么会认错人?我不该这样啊!费咏心想,实在太蠢了,我之前根本没有好好看他,爱他!
他再望向沙包时,心里充满了不安与内疚。
沙包却考虑着是否要尽快带费咏去找主治医师,今天他起得挺早,与母亲说话时,她为费咏准备了一份压岁钱,并让他把衣服拿出来洗,沙包便顺便拿了费咏的长裤,让母亲为费咏熨一熨。
结果她从口袋里翻出了费咏的遗书放到一旁,沙包接过后,登时吓了一跳,看完之后马上将遗书放回去,又将裤子依旧挂好。
“你心情不太好。”沙包说:“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沙包起初迫于曹天裁的淫威,不得不照顾费咏这名小弟,但日常相处间不知不觉与他缔结了友情。公司里,费咏是唯一在意他感受的人,日常生活中他要带着费咏去复诊看病,费咏更随时担心着被他扔下,十分依赖他。
沙包在自己辽阔又乏味的生活中,被强行塞了一只宠物,最初只是抱着爱心来照料它,慢慢地也产生了彼此陪伴的情愫;尤其在沙包失恋时,费咏还一直陪伴在他的身畔,如果费咏是女生,沙包觉得自己搞不好会移情别恋,于疗伤期爱上他。
我就是个废物点心啊……沙包很清楚自己在公司、在家庭与在社会上的位置。他勤勤恳恳,奔波劳碌,犹如《变形记》里的格里高尔,却从来没人想过把自己托付给他,更无人愿意依赖他。发现自己被费咏依赖时,沙包颇有点受宠若惊。
小男人也有沙文的幻想──沙文主义是所有男人共同的荣誉殿堂,哪怕在外徘徊多年,沙包仍希望在有生之年有幸进入,哪怕只是参观一番。
费咏没有再提黑手党把他父母调包的事,只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我爸妈老了,睡得早,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做,就出来看看烟火。”
沙包:“怎么不找我呢?”
沙包有两个社交通信方式,一个是工作号“沙包”,另一个则是私人号Alex。当初曹天裁拉费咏入伙时,沙包以Alex的身份充当了联系人,很快在他用了工作号之后,Alex就把队员们的联系方式删掉了。
这个计划实在漏洞百出,缘因曹天裁也没有想清楚怎么解释,大部分时候都让沙包自行发挥,原则是别让费咏发疯,也别让他杀队友,也别自杀就行。沙包便绞尽脑汁,顺着费咏,编造出一番说辞,汇报给老板时,曹天裁对此漠不关心,达到目的后,手段并不重要。
沙包大致从医生那里得知了费咏先前不曾在履历上提及的内容,包括姐姐自杀,小舅子爱上姐夫等事,令他的三观大受震撼,后来又辗转得知费咏的“父母”很老,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觉得费咏实在太可怜了。
费咏端详沙包,觉得他很帅,先前为什么总没有注意到他?沙包的帅是草食男的帅,与曹天裁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帅气不一样,他人畜无害,温和,又有强大的包容性……也许因为费咏早早地就已经对他产生爱意与依赖感,也或许费咏只爱Alex,谁是Alex他就爱谁,在发现自己认错人以后果断就扔掉了曹天裁,转投向沙包的怀抱。
总之,他现在觉得沙包既温柔又可爱,如此强大的特务,身上居然还有种包容万物的神性,令他很想抱着他,亲他一下。
昨夜沙包出现在他身后时,丝毫不像特务,穿着衬衣与西装背心的他,犹如一名欧洲的王子,只差一支玫瑰花,费咏就要沦陷了。
他虽然身材不算完美,却也有胸肌腹肌,身体散发着男人的气味,睡衣下的皮肤一定也很温暖吧!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短短几秒,精神病人脑子里转过许多个念头,解释道。
“怎么会呢?”沙包此刻尚不知道费咏的内心正在觊觎他睡衣下那具近三十年而无人问津的肉体,说道:“我们不是约好的吗?只要你找我,无论我在哪里,都一定会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