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23-2 #微H(第2/3页)

许禹的衣服仍有不少被折好后堆在衣柜里用压缩袋装着,先前魏衍伦没有扔光是因为觉得虽然身材有区别,但有些T恤与外套自己也勉强能穿,现在他实在不想再留。

他还想找个男朋友,找个有点小钱的攻,不用太多,可以接济一下自己的生活;或是帅气乾净,带有轻盈生命力的小受也不错,这样他就不得不去认真打拼,激励自己奋进以养家糊口,回家也有人等着,有用电饭锅与电磁炉煮的、热乎乎的两菜一汤可以吃。

魏衍伦收拾出对许禹的诸多残念,它们寄付在衣物、球鞋与指间陀螺或手指滑板上,都是他自己不需要,而魏衍伦主动买给他的小玩意儿,它们被堆在角落里,阴恻恻地欲言又止,无声地提醒着他的自作多情。

他把它们装进一个大纸箱,内心在捐赠与抛弃之间来回横跳,最后尚不能痛下决心,只得先置之不理。

我居然给这家伙买了这么多东西!

魏衍伦又借此过程,将自己的恋爱咀嚼了一番,尝到了诸多酸楚滋味。

魏衍伦曾经一度很讨厌这个出租屋,原因无它,这种生活,距离他想要的,差别实在太远了。

他承认自己是个物质的人,也有点消费主义,学了四年哲学,却看不透诸多生活的陷阱。他的经济能力虽然捉襟见肘,却也希望用点名牌,背个好看的包,想去巴黎与伊斯坦布尔看看风景,去昂贵的餐厅里体验一客三千元的牛排。

看见同学在社交网络上分享的照片时,魏衍伦忍不住生出许多比较心理。

与许禹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尚无暇考虑未来,许禹对物质也没有任何追求,足够吃饭就行,对买房、买车毫无计划。他是个精神世界极度丰富的人,连带着也要求魏衍伦像他一样,魏衍伦却觉得活一辈子,不去体验物质世界,再活几十年就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大学同居的几年里,魏衍伦有时会暗暗地点他,提起想去哪儿玩,想做兼职,买什么东西,许禹偶尔会大方地帮他付一些网购的帐,但帐单开销一大,也会爽快地告诉他“没钱了,不要再买了。”

魏衍伦不敢刺得太过分,他觉得许禹听得懂他的潜台词,之所以没有生气,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为了钱来骂他。

嫌弃自己男朋友穷,这个行为显得很市侩,魏衍伦当然清楚自己对生活也有责任,想要钱为什么不去自己赚?但我赚不到啊!魏衍伦也很清楚,许禹比他优秀得多,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当然有义务承担更多他们的生活开销。

在这种分裂的行为中,魏衍伦对许禹的爱被消磨掉不少,安全给得太满,没有危机感,自家男朋友与别家的比来比去,不免偶尔会落下风。看来看去,不能变现的智商约等于无用,许禹的优点到了最后,只剩床上技术在维系着两人的爱。

魏衍伦有时甚至怀疑,许禹根本不在乎自己爱不爱他,因为无论他使用什么态度对待许禹,许禹都一副无所谓模样。

除却每周两到三次做爱之外,魏衍伦总感受不到许禹的爱,他多少有点不满,对许禹既爱又恨,便像许多情侣在关系稳定,安全感给足后,开始找他的碴。

许禹被说了也不生气,魏衍伦便试探着进了一步,许禹还是没动静,魏衍伦找他要钱,许禹便转而找父母要个几千块钱给他,魏衍伦继续找他的麻烦,到了某个程度时,许禹终于认真地提醒他:“不要再这样说我了。”

显然这种反抗没有任何威慑力,只让魏衍伦消停了几天,又开始找他麻烦,他想让许禹去找份兼职,赚到钱后带他出国旅游,他们也可以换一间更好的住所。许禹却不听他的摆布,回应是:“我不去,大学还没毕业,毕业以后我自然会赚钱,不用你操心。”

许禹又教训他:“你太物质了,不要买这么多对生活没用的东西。人只有一张嘴,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咖啡杯?”

“我喜欢。”魏衍伦很郁闷。

许禹:“每次逛市集,都要买小饰品,大扫除的时候每个都得擦。这些衣服,买回家也穿不了几次。”

诱惑,到处都是诱惑,每个人与生俱来都接受着不劳而获与物质生活的诱惑,魏衍伦以为自己找了个这么聪明的男朋友,将自己托付给他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没想到许禹聪明得过了头,对红尘的诸般诱惑不屑一顾。

魏衍伦在许禹的随手托举之下,一眼把漫漫人生路看到了头──各自找一份只够糊口的工作,仍然租房住,顶多养条狗或是乌龟充作宠物,在四十平方公尺的狭小空间里,许禹下班后便坐在电脑前写程序,魏衍伦做饭给他吃,饭后两人打打游戏,几十年如一日,宠物死了以后轮到人。他们将一起死在这出租屋里,等社工上门收走尸体,送去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