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四)用一首歌的时间说分手 14-1(第2/2页)
不打工的时候,魏衍伦被允许来许禹家,不用回学校宿舍住──他不想回绮县的乡下,回去了也是去餐厅里帮母亲煮面,赚不到钱,不如留在江东打工,至少能补贴点家用。
暑假学生们都回家了,剩魏衍伦一个,开空调就要缴电费,不如在许禹家蹭吃蹭喝简单,许禹的父母都是研究员,需要加班住在研究院宿舍,常常十天半月的不回家。魏衍伦可以随时打开冰箱找吃的,喝饮料,像寄生虫一般爬在许禹身上吸取养分,自己吃什么,再顺手给他做顿饭就行。
就这样,他们的相处日常变成了:许禹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一整天,魏衍伦则打他的电动,傍晚时两人下楼去,加入附近的青少年一起踢场球,吃过晚饭后,魏衍伦回宿舍,或是在许禹家里过夜。
如果许禹的父母回家,魏衍伦就会被赶回去,但这样也挺好,魏衍伦不太想与许禹的父母亲客套。
七月份的打工结束后,魏衍伦拿到四千酬劳,还是回了家一趟,在绮县待了两个礼拜。
魏衍伦回家时觉得很寂寞,与小学同学见面也没什么说的,跟父母更是无话可谈,他很想念许禹,他觉得许禹就像自己的男朋友般,这大半年里,他在告白失败后一直依赖着许禹,索取他的陪伴,与他那不多的冷淡感情,几乎要把青春期炽烈的情感转移到许禹身上了。
他每天会给许禹传消息,许禹倒是都会逐一回复,只大多以“哦”、“嗯”来打发他。
开学的前十天他回来了,给许禹买了新衣服和新球鞋,准备给他个惊喜。
“放那里吧。”许禹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那天许禹的父母难得的回家,带他们去外面饭店里吃,许禹的父亲有严重的过动症,且伴随强迫症,在餐桌上不停地拿纸巾折东西,行为很诡异。这个家庭里显然已习惯了魏衍伦的存在,许禹的妈妈倒是很温和,对魏衍伦说:“你是许禹唯一的朋友,你们要好好相处。”
“都是他在帮助我。”魏衍伦想到暑假吃了不少他们家的食物,挺不好意思。
许禹的爸爸突然说:“你是同性恋吧?”
魏衍伦:“……”
“是的,他是。”许禹说。
许母赶紧岔开话题,但很快许父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说:“你看他的神情,坐在许禹身边,就像他女朋友一样。”
许禹满不在乎道:“他就是这样,每个人有自己的性格。”
许父又朝魏衍伦问:“你平时在学校里,会娘娘腔吗?”
“不要说这种话。”许母说:“他们是好朋友,青春期的小孩子有点依赖感很正常。”
魏衍伦只觉得很难堪,那顿饭他吃得相当屈辱,许禹却小声说:“回头再跟你解释,不要放在心上。”
晚饭后回家时,魏衍伦走在前面,许父却没事人一样,与许母又回研究院去了。
魏衍伦说:“我回学校。”
许禹说:“去我家睡。”
魏衍伦:“不。”
魏衍伦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当然,他也仅有高二,他觉得自己被许禹的父母嫌弃了,并用这种话来警告他,别打自己儿子的主意。
许禹抓住了魏衍伦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你的行李还在我家。”许禹说:“你怎么回宿舍?”
魏衍伦被他一路拖回家,不情不愿地拿了行李,许禹却反手把家门锁上了,不让他走。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许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向你介绍我的父母。”
“什么?”魏衍伦不明所以,他今天被羞辱了很生气,但明白到许禹是无辜的,他相信,自己是唯一被允许走进许禹世界里的人,许禹也喜欢他,愿意与他当朋友。
“我爸是亚斯伯格。”许禹说。
“那是什么?”魏衍伦问。
许禹说:“一种高功能自闭症,你可以理解为轻度的精神病。”
魏衍伦说:“我看他一点也不自闭呢!”
许禹说:“他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不会考量其他人的感受。”
魏衍伦:“所以他确实是这么想我的,不是吗?开门,我要走了。”
许禹说:“你确实看上去像我女朋友,这么久没见,来了给我买鞋买衣服,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在看我。”
魏衍伦一时无言以对。
许禹:“他这么想,所以嘴上就说出来了,你无视他的话就行,他没有恶意。”
魏衍伦确实把许禹当做男朋友,或者说,在他情感无处宣泄时,将许禹视作了一个“此处本应有恋爱”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