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第3/5页)

“就算我不提醒你们,你们也不会有事。”莫森语气依然生硬,却没有那么强烈攻击性了,“用不着道谢。”

魏霆认真道:“刀剑无眼,你帮了我们是事实。”

“一事归一事,你们辱骂我们,也别想我们当做没发生。”小山在旁边不忿道,“如果你们被抓到契丹,被契丹人奴役驱使,也那么说自己吗?”

莫森等人无法反驳。

难道说“两脚羊”就是对中原奴隶的称呼?可是一旦成为了奴隶,奴隶和奴隶又有多大区别?

魏霆心地坦白道:“王统领的奚州,我们都不是奴隶或者牲畜,是人,你们有长处,我们亦有,可敢堂堂正正地较量?”

魏雯同样无比认真地看向周围的胡人小孩,“我要成为王那样了不起的女人,有胆就来堂堂正正地较量。”

小山仰头挑衅,似是在问“敢不敢”。

整个驻扎地,没有几个汉人小孩,被抓来或者逃难活下来的汉人小孩,也都吓破了胆,丢了魂。

魏霆、小山、魏雯他们是流落异乡的汉人的下一代,不愿意也不能丢掉汉人的脊梁。

他们三个,比周围的胡人少年们都矮了一截,气势却不输。

莫森凶悍,“我怕你们?”

那兰也叉腰,先是朝向魏雯,“我肯定会比你先变成王那样的勇士!”随后又转向莫森和魏霆他们,小老虎一样龇牙恐吓:“我们女孩会强到吓死你们,哼!”

一群胡人孩子突然斗牛一样,战火熊熊起来,画面看起来又滑稽又……触动人心。

他们是奚州的下一代,是奚州的未来。

校场上,有普通民众、叛乱者、彻底归附和尚未完全归心的入侵者……他们都是奚州发展进程中无法磨灭的一部分。

成年人们看着他们,昨夜的阴影似乎都散了些。

……

所有人都准时到了校场。

魏堇和铺都一同从王帐走出。

众人虽然听了许多魏堇昨夜的表现,可见惯了魏堇着长衫大氅,想象不了他勇武的模样,此时见他一身胡服,宽肩窄腰,臂膀也并非他们以为的瘦弱无力,终于有了实感。

不少人不合时宜地想到:再俊美的容颜也配不上他们无可匹敌的王,加上能文能武,好像般配多了……

魏堇和铺都在人前高台上站定,而后魏堇抬手,请铺都上前。

他和厉蒙给铺都及阿会部留了颜面,虽然以儆效尤,但没当众处决阿布高等人。

铺都为了族人,忍着失去儿子和亲生儿子想杀死他的悲痛,走出来,担起左相的责任,公布他和魏堇共同商议的对叛乱者们的惩罚。

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其他按照罪责受不同程度的鞭刑,曾有官职的全都罢免,服劳役数月到三年不等。

叛乱的契丹俘虏亦是如此。

而豆干陀所率的俘虏有平叛的功劳,从即日起将和奚州普通民众同等待遇,日后生活、晋升皆一视同仁,如豆干陀等一些功劳出众的契丹俘虏的任命奖赏,等到厉长瑛回来后再定。

矛盾并没有消除,质疑声和排斥就还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没有统一之前的奚州,一个部落吞并另一个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而现在奚州统一,整个奚州就像是许多个大圈小圈组成,大圈包裹小圈,小圈和小圈互斥,偶尔搭边,或是有一小片相交,随时可能断开,想要融合却不那么容易。

需要时间和强有力的措施推进……

铺都为了震慑众人,决定当众实施鞭刑。

卫兵先将重刑的人拉出来行刑。

契丹俘虏和奚州的叛乱者光着身子,站成一长排,冷得身体发青,微微发抖。

卫兵站在旁边,高高举起马鞭。

“啪!”

叛乱者一鞭子下去,立时便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疼得肌肉紧绷,脖颈上太阳穴上青筋高高鼓起。

“啪!啪!”

契丹俘虏们背上还有上一次鞭刑的疤痕,新的疤痕便覆盖上去。

“啪!啪!啪……”

许多人不敢看,闭上了眼睛,有父母长辈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怕他们吓到。

校场山除了鞭声和痛呼声,就是呼啸的风声和旗子猎猎作响的声音,看行刑的民众呼吸都是压抑的。

几十鞭后,有人疼得晕倒,又被打醒,有人鞭刑数已满,便被拖下去,又拉来新的受刑者。

这样冷得天,赤身受刑,他们可能根本熬不过鞭刑后的高热……

还未被行刑的叛乱者们面无人色,摇摇欲倒。

林秀平看向魏堇,和他交换了个眼神,突然叫停:“等一下!”

现场一静,行刑的卫兵手停在半空,所有人都望向她。

林秀平面带不忍,有理有据地求情道:“他们伤重,奚州的劳力和防御都要大减,医帐若是治,实在耗费药材,若是不治,任他们自生自灭,奚州的实力亦是要受损,影响奚州的安危,不如将鞭刑记着,让他们戴罪立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