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3/6页)

豆干陀肩背一疼,差点松手扔掉石头,又死死地抱住,手指太用力,渗出了血。

先前有一个契丹俘虏挨打后没抬住石头,砸烂了脚,没多久就高烧不治死了。

那之后,他们这些契丹俘虏但凡还想要活着,无论如何挨打,都生生抗住,以免受更重的伤,丢了性命。

豆干陀两人忍着疼痛,咬牙抬起石头。

别处的契丹俘虏也承受着鞭打,忍受着疼痛,机械地搬着石头。

奚州的胡人管事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由头折磨他们。

每当他们要靠近一个管事,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不知道会不会有鞭子落在身上,没有挨打,他们也庆幸不起来,因为还要面临下一个。

契丹俘虏们时时刻刻紧绷着,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豆干陀二人再挨了两鞭子后,侥幸通过了两个管事,看清下一个独臂的年轻管事时,头深深地埋下,双股无意识地打颤,甚至不敢发出呼吸的声音。

距离越近,恐惧越深……

独臂管事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残忍地笑,欣赏着契丹俘虏的恐惧。

豆干陀二人秉着呼吸走到了他的身边,即将抬着石头从他面前经过……

独臂管事都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两人以为今日可以少挨一鞭子的时候,他忽然眼神狠毒,抬起仅剩的胳膊用力往后面的俘虏腿上甩下一鞭子。

“啊——”

契丹俘虏发出短促地痛呼,疼得腿一软,担子后侧一矮,扯得前方的豆干陀整个向后仰。

豆干陀稳住上身,倒退踉跄了几步,后脚踝嗑在石头上,瞬间便见了血。

第二鞭又落在了豆干陀的手上。

血印深红,皮开肉绽。

两人却不敢作任何停留,不敢痛叫,飞快地爬起来,重新抬起石头,中间两次没抬起来,就又挨了两鞭子。

两人忍着疼尽快离开这个人身边。

有的人只是抽鞭子报复泄恨,有的人肆无忌惮……恨不得他们死。

独臂管事阿布高便是后者。

他把玩鞭子,眼中闪过遗憾,不满意他们这么快就爬起来,也不满意他们没有痛呼求饶。

他不满意,当然就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高兴,豆干陀二人逃脱,后面的契丹俘虏便没那么幸运了。

阿布高一鞭又一鞭地挥出去,肆意地宣泄。

旁的胡人忌惮厉长瑛的态度,还要找些由头掩饰报复,阿布高连由头都不找。

他恨死这些契丹人了。

他们杀死了他的兄长,害得他变成了废物,害阿会部荣耀不在,得蜷在女人之下……每一件都足以点燃阿布高的恨意,让他癫狂。

他手下一片惨叫。

其他契丹俘虏仿佛没有听见,只要不是打在他们身上便神情麻木,快速地远离。

豆干陀身后,他的部下绝望地问:“大人,我们就这么等死吗?”

豆干陀一身冷汗未消,寒风吹来,头剧烈地疼,像是有几百个锤子在用力砸。

他费力地思考。

并不是所有奚州人都如此折磨他们。

监管他们干活的人也是轮换,只有换到阿布高或者莫贺部的人才会格外的凶狠。

乌檀、多延等小部落出身、早早投靠厉长瑛的胡人们受到奚州大部落的欺压更多,要说有仇怨,跟木昆部、莫贺部更深。

而从中原来到奚州的汉人对契丹的仇恨也远不如对奚州各部,曾经直接残忍暴虐地对待他们的是奚州的胡人,不是契丹。

豆干陀虚弱道:“再忍一忍……”

或许会有好转……

部下无望,“忍到什么时候?”

豆干陀头疼欲裂,无力回答。

契丹拖着不赎人,关内的薛家陆续带走了两拨俘虏。

厉长瑛不但派人前往契丹告知,提醒他们不要装聋作哑,给契丹王庭施加压力,还会特地告诉尚留在奚州的俘虏们,一次又一次地明示契丹放弃了他们。

奚州不接纳,契丹放弃他们,关内是外族,豆干陀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路……

他们后方,阿布高陷在施虐的快感中,鞭子挥出残影。

“大人!大人!”

急促的呼唤声将阿布高从癫狂中扯出来。

阿布高停下手,地上倒着的两个契丹俘虏已经浑身是血,进气艰难。

阿会部出身,曾经效忠巴勒的管事急道:“有人过来了!”

阿布高扭头看向驻扎地的方向,远远瞧见三道人影,定睛一看,神色骤变,厉喝:“把人弄走!”

两个人立即上前来,拖走那两个晕厥在地的契丹俘虏,另外两个人迅速掩盖血迹。

同时,阿布高阴狠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契丹奴,威胁:“你们最好老实点,如果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让你们死都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