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3/4页)
正在接骨的四人也扭头望向了厉长瑛。
伤患满头大汗,眼神空洞,“看”向厉长瑛后眼泪更加汹涌。
厉长瑛询问:“怎么了?”
林秀平告诉她情况。
伤患是个契丹俘虏,抬大石头的时候失足摔下了防护墙,一个契丹俘虏直接被石头砸死了,三个契丹俘虏受了伤,刚送回来,这个人尤其重,腿骨折了,骨头错位,他们要重新对上骨头,否则会影响到他未来行走。
一个残疾的人不只是生存艰难,也会影响人活下去的意志,战争之后,不止一个人最终选择了放弃。
是以,但凡有治疗的可能,都要尽力治。
契丹俘虏也是一样。
常老大夫和林秀平手劲小,厉长瑛上前帮忙,接过那个伤了的小腿。
款冬让开位置。
常老大夫和林秀平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常老大夫放开手,准备指导林秀平亲自操作,用手对齐断开的骨头。
林秀平面柔手狠,点点头,叮嘱厉长瑛:“你别一下子太用力。”
厉长瑛点头,在常老大夫的指导下缓缓用力拉扯手中的小腿。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没有阵痛的药物,契丹俘虏只能生忍,疼得晕过去又疼醒过来,瞳孔失焦,精神失常。
茅草又掉落,伤患凄厉地哀嚎:“啊--”
下一秒,他狠狠地咬下去。
他要自尽!
厉蒙一直注意着他,一只手箍住人,另一只手掐住的下巴,
其他伤患不忍看下去,别过头。
医帐中还有两个契丹俘虏,恨道——
“不如让他死了!”
“别折磨他了!”
魏堇帮不了什么,站在门口没进去,闻声望向两个说话的契丹俘虏,微微皱眉。
款冬也是个小炮仗,扭头就骂道:“闭嘴!”
厉长瑛一家三口和常老大夫则心无旁骛,充耳不闻。
激烈的嚎叫声断断续续。
林秀平在厉长瑛和厉蒙的帮助下,仔仔细细地校正骨头,然后抬头看向常老大夫。
常老大夫上手检查。
厉长瑛厉蒙都不敢完全松劲,一家三口都屏息盯着常老大夫的动作。
不多时,常老大夫点点头,示意厉长瑛放手。
三口人这才松了口气。
厉长瑛和厉蒙轻手轻脚地放下人,彼此一瞅,都满头大汗。
又要力气又要精细的活儿,相当不容易。
时间对几人来说好似很久,实则很短。
伤患彻底晕了过去。
林秀平麻利地拿着三根木头捆绑他的腿固定。
两个契丹俘虏见同伴胸膛还有起伏,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魏堇此时方走近,递给厉长瑛一方干净的帕子。
厉长瑛顺手接过来,边擦头上的汗边看向那两个靠坐在一起的契丹俘虏。
厉蒙盯着两人递帕子接帕子的自然动作,抽了抽嘴角。
他也出汗了。
厉蒙看向林秀平。
林秀平从腰间取出帕子,随手递给他。
厉蒙接过来后,不急着给自己擦,先轻柔地给妻子擦汗,边擦边瞥向魏堇。
“……”
魏堇眼神凝了凝,目光移向厉长瑛擦汗的手。
想擦……
厉长瑛胡乱擦了擦汗,随手塞到腰间。
魏堇实现跟着她的手,停在她的腰上,片刻后烫到似的,眼神闪躲。
“你们刚才说什么?”
厉长瑛问。
两个契丹俘虏畏惧她,一时不敢答。
厉长瑛转身,不再理会。
一个契丹俘虏愤恨难压,突然喊道:“这么折磨我们!怎么不杀了我们!”
医帐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看向厉长瑛和那两个契丹俘虏。
“折磨?”厉长瑛重复了一遍,好笑,“旁的部落是如何对待奴隶的,还用我说吗?牧羊人和羊群?奚州还不够宽容?”
两个契丹俘虏无言以对。
奚州让俘虏做苦力修建防护墙,没有残忍的凌虐,没有不给吃的饿死了事,确实比契丹对待奴隶确实更加宽容。
只是不真的易地而处,没人会感到疼。
……
厉长瑛和厉蒙消了汗,三人一起出了医帐。
款冬跑出来,叫住魏堇:“师父今日不算忙,叫你别急着走,他给你把一把脉。”
魏堇看向厉长瑛。
款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厉长瑛。
厉长瑛奇怪,“堇小郎把脉能耽误多少时间,去就去,看我干什么。”
魏堇便答应款冬,再次看向厉长瑛。
他还未张口,厉长瑛便道:“里头闷,我在外头等你。”
他们颇有默契,魏堇愉悦地点头,随款冬再次进入医帐。
常老大夫坐在长案后,示意魏堇过去。
魏堇坐下后,手臂放在脉诊上。
常老大夫的手指按在他腕上,把了片刻,点头道:“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身体比我来奚州之前为你把脉时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