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7/9页)

她说得太多,多少透出些急来。

若是在东都那样全都是心眼子的地方,看出来怕是要拿乔了。

可没办法,厉长瑛如今的身份不同于先前普通的猎户女了,魏堇处于下位,偏又先入了情……

詹笠筠试探地问:“儿女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如趁‘和亲’这个机会定下来?”

“怕是不行……”

詹笠筠面露失望。

林秀平安抚地拍她的手,“我不是不看中阿堇,是这个事儿不能这么办。”

詹笠筠作出一副倾听之色。

“一来,若是两个孩子实在不合,我不能逼阿瑛;二来,强逼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林秀平其实很认同她的说辞,也愿意撮合,但厉蒙的考量也有道理。

“徐徐推进为上,该助力时我自然会助力。”

詹笠筠闻言,一叹:“您说的有理,是我急了。”

便识趣地不再多说。

片刻后,她暂且离开,去到魏堇的书房,与他单独说此事,“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吧?”

魏堇微微摇头。

“虽说没得了林姨的肯定,但也探到了一丝口风,她愿意撮合你和阿瑛。”詹笠筠有些乐观道,“我跟阿瑛相处的时间不多,真心实意觉得你们般配。”

魏堇嘴角上扬,即便知道她的说法不代表什么,仍然情不自禁地为旁人的一句“般配”欢喜。

詹笠筠看着他,也跟着他高兴。

他和厉长瑛不是从前魏家未倒时,众人以为的那种门当户对的般配,是一种他们两个人在一次就好像有希望的般配。

而如今厉长瑛身份不同从前,她的婚事归根结底在厉长瑛,旁人说了都不算,父母亦然。

詹笠筠感叹:“女子能掌握自己的人生至此,实在叫人羡慕……”

“阿姐日后也可试着去掌握自己的人生。”

魏堇说得肯定。

詹笠筠晃神,片刻后,极缓慢地点了下头。

魏堇话音又转回去,“林姨如何说的?”

“她让你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有林姨和厉叔的看重,你优势极大。”

魏堇深以为然,“我是要死缠烂打到底的。”

詹笠筠:“……”

是这个意思吗?

似乎也相差不大。

詹笠筠失笑,“若好事成了,记得送喜信给我。”

“自然。”

……

他们这里相谈甚欢,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气氛便差了不少。

林秀平将詹笠筠的话转达给双喜,双喜低着头沉默不语,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沉郁的气之中。

“彭狮的为人,你想必也看在眼里,阿筠与我说的时候,也明说了,你可以直接拒绝……”

双喜不抬头,声音沙哑:“我拒绝。”

林秀平不意外,只是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神色,心疼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出来?”

双喜垂着头,随着她话音落下,一滴一滴泪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林秀平看见,一滞,都想要将后面的话止住,不忍心再说下去。

她是能拿烙铁烫肉止血的果断人,作为医者,最清楚腐肉不剜去,就会成为恶疾,逃避不会让伤口愈合,只会越烂越深。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这些女人依旧对男人们极为抗拒,她们又不可能处在真空的环境中,完全不接触男人,而每一次不算近的接触都会吓到她们,反复提醒她们过去的阴影和伤痛,表面上看着已经愈合,内里呢?还是在折磨着他们。

即便残忍,林秀平也不得不多说几句:“我不是要逼你一定要跟男人在一起,而是以一个大夫和长辈的身份,希望你走出来,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你不要再介怀过去,伤害自己,好吗?”

双喜默默流泪,不言不语。

林秀平叹气,走过去轻轻拥住她,像母亲一样抚着她的背,“你没有错,是世道黑暗,你也未曾作恶,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能活下来,就能活得更好……”

双喜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药香,泣不成声。

这样的话,厉长瑛说过,林秀平也说。

但他们不能时不时挂在嘴上,那是戳她们的痛楚,得有事才能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用说。

林秀平忍不住鼻间泛酸,心里头难过。

俩人抱着哭了好一阵儿,然后各自得了一双红眼睛。

双喜当下还不能释怀,甚至不能接受自己,更接受不了任何一个人。

林秀平将双喜的回复转达给了詹笠筠,詹笠筠又传给了彭家老二彭狮。

彭狮有心理准备,有一点失望,但很快便收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兄长。

彭鹰冷着脸瞪他。

彭狮笑容讨好,“阿兄,我这就回去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