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7/8页)

厉长瑛大刀刀锋之下,头断腰斩,人亡马折;薛培一柄长|枪,使出残影,刺、抹、挑……血溅成花。

他们谁都没给对方拖后腿,好似并肩作战过千百遍一样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交流便能够作出快速的反应。

这是数年如一日,真枪实刀锤炼的结果。

他们出身背景不同,性别不同,教养不同,却都年少气盛,意气风发,在这样一个混乱的、风云变幻的时代崭露头角。

未来难以预料,而这一刻,他们并肩作战,偶尔眼神交汇,惺惺相惜,也战意澎湃。

两人争强好胜,争相杀敌,锐不可当,以胯|下坐席为中心,大刀、长|枪所到之处,仿若形成了结界,结界边缘哀嚎一片,无一契丹兵能逼近结界内,更遑论近二人身。

对上他们的契丹兵倒了大霉,前赴后继也无法撼动二人,周遭的契丹兵渐生畏怯。

两人行动的范围扩大,伸展更加自如,越杀越勇,丝毫不见疲惫。

首领的英勇鼓舞了士气。

奚州部众多伤弱,直面契丹兵,打得艰难,也未曾后退。

他们杀红了眼,浴血而战,脱胎换骨。

薛家精锐骑兵不甘示弱,喊杀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

纵观整个交战场,契丹兵们整体实力更强,压制着奚州和薛家军,奚州这一方的伤亡更大。

然而,一方两个年轻首领冲杀在前,一方,统帅和各部的头领不见踪影,契丹前线的士气得不到提振,奚州却越打越疯,越打越猛……

普通的士兵们无法看到整个战局,只窥一方,看起来就像是契丹处于弱势,奚州处于强势。

于是,战势越发利好奚州,不利契丹,没有统帅在前线指挥作战和稳定军心,前线契丹兵们的士气受到打击,逐渐显露出疲软。

没多久,天地昏暗下来,战火点燃了草木,火光明灭,残酷的战场上无休止的厮杀和死亡同时发生。

厉长瑛本就少得可怜的部众不断地倒下。

她没有回头,大刀一次次地劈砍。

他们只能用血来保卫奚州,用血来捍卫尊严,用血来铸造脊梁。

无论是敌人还是盟友,他们都要靠自己来赢得尊重。

厉长瑛的大刀不知道斩下了多少人马,两只手臂酸胀发热,虎口撕裂,腰也阵阵疼痛,但双目依旧充满慑人的神采。

契丹大军后方,耶律佛狸骑马立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观察战局,自然发现了厉长瑛和薛培。

他看不清两人的脸,却清楚地意识到两人的危险,不断下令围攻二人。

命令从后方传到前线,有契丹兵奋不顾身地上前,也有更多的契丹兵畏惧厉长瑛和薛培,开始回避二人。

厉长瑛和薛培身边渐空。

箭矢从后方射向二人,也总是被灵敏地躲过,落空。

敌人对两人的攻击减弱,两人的杀敌也缓下来,再想要痛快杀敌,怕是只能深入契丹后方。

交战阻挠了契丹大军的撤退,薛家大军不消多久就能赶到……

厉长瑛已并非昔日鲁莽的猎户女,没有热血上头失去理智,单手持大刀,望向契丹大军后方,高声叫阵:“耶律佛狸何在!奚州厉长瑛在此,可敢一战!”

薛培从一个契丹兵的颈间抽出长|枪,闻言眼中战意熊熊燃起,手腕翻转,长|枪竖在肩臂后,枪尖滴血,亦是高喊叫阵:“耶律佛狸何在!临榆关薛氏薛培在此,可敢一战!”

两人高声喊了几遍,用的都是夷语,每一声都清楚地传递出去。

战场上,指挥不该置身于险地,两人却身先士卒,深入交战中心,还明明白白地报上姓名叫阵敌方统帅,对契丹兵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乌檀、彭狼等部众和薛培的亲卫始终不远不近地围绕在两人周围,手上杀不停,口中接过首领的叫阵——

“耶律佛狸!可敢一战!”

“耶律佛狸!可敢一战!”

奚州部众和会夷语的薛家骑兵全都边杀边喊起来——

“可敢一战!”

“可敢一战!”

“可敢一战——”

与山呼海啸一样的叫阵声一同穿过契丹大军,还有对耶律佛狸和契丹各部“胆小怕战”“软弱如狗”的叫嚣。

其中甚至还掺杂着大量诸如“光长不硬,割了喂狗”的生|殖辱骂,因为奚州的首领是女人,嘲讽和羞辱超级加倍。

契丹兵们怒不可遏,也高声回骂。

攻击奚州的男人们被一个女人统领,骂他们不是男人,骂他们软弱、断根绝种……

奚州的人们听了……

不能说是毫无反应,只能说是毫不羞耻。

家都差点没了,被女人统领是什么磕碜的事儿吗?现在他们跟契丹打成这个局面,软弱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