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7/8页)

信纸晾干,魏堇亲自装进信封,立即叫送信人带信回去。

送信人走后,两人谈起奚州日后要面临的外部局势和困境。

魏堇道:“我们不能太过依赖薛家,阿瑛联合習部成功,于奚州也有好处,一来有盟友,制约契丹,二来会稀释奚州对薛家的依赖以及薛家对奚州的掌控。”

翁植点头,“薛家想以奚州为抵御胡人南下的屏障,但必定不希望将来对奚州失去掌控,也不会希望習部壮大,应是会如法炮制,也在‘通商’上制约習部。”

此计有迹可循,中原旧时制约四方蛮夷,便是以蛮夷紧缺之物。

他们种植、工艺皆不如中原,有所求,要么抢要么交易,抢不到,就只能按照中原的规则走。

“除了先前泼皮他们出入关的那条路之外,咱们得再悄悄开辟另一条通关通道,以防万一日后有阻碍。”

魏堇道:“待到咱们入奚州再准备也不迟,如今和薛家刚联姻,关系紧密,这些事情薛家也心知肚明,暂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朝未曾修缮、加长长城关隘,许多地方如筛子一样四处漏风。

难民能翻越出关,胡人能入关劫掠,山中无路,多走一走,路就有了。

做生意,自然不可能只做一家的生意,只走一条商路,那是堵死他们自己。

他们明面上不会违背和薛家定下的契约,私底下有其他动作也是为了保全自身,毕竟双方只是合作,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关系。

而他说起“入奚州”,翁植调侃:“等不及了吧?”

他们都认为,各方加持,多手准备,稳住奚州的局面的可能极大,是以还算轻松,而且他们能做的已做,只能等,便仍有闲谈之心。

魏堇确实满心迫切。

那一日匆匆相见,一番互动,又匆匆分开,丝毫没能缓解他的迫切,反倒激化了他的感情,越加汹涌澎湃。

他太想念厉长瑛了。

两人的一点点亲密,他夜深人静挂念厉长瑛安危时总是会拿出来反复回味,每每躁意更甚,辗转发侧。

厉长瑛是否如他一般为她所扰?

无需想也知道,必然是没有的。

她赶回奚州便要面对紧张的战事,哪里有一丝心神分给他?

甚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魏堇借机主动推进,厉长瑛被动落入他的“圈套”。

那又何妨?结果是他所愿,一切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是以从前魏堇闭口不言,不希望坏了厉长瑛的清誉,如今却不再顾忌,甚至有几分欢喜得意,“她已在双亲的见证下与我定下婚约,我如今已出孝,随时皆可成婚,自然是早日团聚为好。”

翁植满脑子疑惑。

怎么与他所知不同?

事实不是这样,这不是信口开河是什么?

翁植抽了抽嘴角,深觉这是少年郎初识情滋味,已冲昏了头,失去了理智,便提醒道:“奚州并不安全,日后恐怕时有动荡,准备万全才好。”

“若有万一,阿瑛定会安排好。”

魏堇嘴角上扬,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中毒太深!

孤寡的中年男人仍旧试图拉他回到理智的岸上,“咱们如何入奚州?总不能一挥袖扔下燕乐县的诸多事宜和一年的经营,抬脚便走。”

“阿瑛信中说过,也要和亲,又在薛家喜宴上那般张扬的做派,必定是早有主意,你我只管耐心等待便是。”

翁植:“……”

他的智计呢?他的头脑呢?怎么全都是“阿瑛”“阿瑛”的?

魏堇稍微认真了几分,道:“并非扔下不管,燕乐县不过一县,大致已理顺,旁的你我左右不了,再留在此处,没有太大益处,我们离开后,河间王再派人来接替燕乐县一职不如由彭县尉直接接管方便,他极大可能会留下。

翁植也稍稍认真起来,“河间王行事不甚仁义,也极有可能意气用事,调离彭县尉。”

“无妨,彭县尉大可不必听从。”

魏堇眼中微凉。

“你是说……”

翁植摇了摇头,不确定道:“彭县尉会那么做吗?他做了便是背叛同乡,河间王恐怕会对他那位同乡不利。”

魏堇随意道:“河间王分身乏术,内外堪忧,若再对跟随他的旧人无情,便是又添了一把火。”

如若那般,人心更散,河间王便又给自己的覆灭推了一把。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接着魏堇话锋一转,又道:“确实也该为离开提前准备,阿瑛身边缺少能够为她出谋划策、料理内务之人。”

料理内务……

他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翁植不敢想,无语,“我早先见你二人在那破院中对拜便觉你们仿若在拜堂,果然那时候便有征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