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5/10页)

众人目下,唯独他们二人,悄然做着隐秘的事。

魏堇心头一颤,一颗石子“咚”地落入心湖,水波荡漾。

厉长瑛的位置显眼,宾客们渐渐注意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皆是一默。

众人意外也不意外。

魏堇乍一露面,其俊美出尘之姿,宾客便都吃了一惊,厉长瑛瞧上眼也正常。

只是,蛮夷女人到底不如中原的女人懂规矩守妇道,竟是不知羞耻,当众对男人眉来眼去。

宾客们神色或暧昧或轻蔑。

而跪坐在二公子符鸿后方的使者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魏堇渐渐蹙起眉,心下有些发沉。

厉家夫妻俩紧张,他们和厉长瑛相貌上都有些许相似之处,尤其是厉蒙与厉长瑛。

然在场无人将三人联系在一起。

厉长瑛丝毫不收敛,还突然冲着魏堇高举起酒杯,挑眉,一敬。

魏堇霎时脸沉如墨,热情如潮水般褪去,再无欢喜。

这样的场合,再胆大妄为,也不该如此光明正大,不知分寸。

魏堇领会了厉长瑛的意图,再没法儿自我蒙骗。

她稳坐在钓鱼台上,闲握鱼竿,想如何便如何。

他呢,愿者上钩,钓鱼的人随便一扔竿,不过是逗弄一番,他便一口咬住钩,稍有不慎便要承受拉裂之痛,依旧甘之如饴。

结果倒好,他巴巴地望着她的鱼缸,还没跳进去就看到鱼缸里有旁的鱼在游!

这也就罢了,原来,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般……那般……

她分明只是逢!场!作!戏!

厉长瑛只是隔着人群望一望他,他便心湖荡漾,心旌摇曳,心跳异常……

全是他自!作!多!情!

那条鱼还胆敢恃宠而骄,对他挑衅!

魏堇胸口堵塞,嘴角绷直,冷冷地凝了无知无觉的厉长瑛一眼,负气扭头,再不像有偏头病一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

宾客们看来,便是他完全不留颜面,对蛮夷女首领的示好冷漠以对,纷纷揣测,厉长瑛是否会发怒。

厉长瑛不但不怒,还嘴角上扬。

他们没通过口信,魏堇便作出了这出戏的合理走向,实在是聪明。

厉长瑛兴致不减,盯着魏堇的侧脸慢悠悠地饮下手中这一杯酒。

魏堇不理不睬,盯着桌案上的酒杯,杯中浑浊的酒水恍然间变了样,一条肥硕的黑鱼摇头摆尾好生嘚瑟。

他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寒气。

厉蒙林秀平如坐针毡。

知道两人关系不同寻常的薛家父子、章军师、秦副将来回打量着二人,不知他们这是演得哪一出。

前往奚州见过厉长瑛的使者覆在二公子耳边耳语几句。

符鸿胸有成竹,勾着唇角,重新端起了酒杯。

厉长瑛见好就收,悠悠然地转回头。

乌檀情绪不佳,沉默地倒酒。

苏雅则好奇又兴味地盯着魏堇。

后方的多延发现,立时对那个中原男人露出了警惕之色。

众宾客神色各异,思绪依旧没有离开方才发生的事。

魏堇寒着脸,此时才抓起酒杯,仰头饮尽。

酒的辛辣在肠胃烧灼,异样的酸涩味却好似从口中一直蔓延到了胸腔,一呼一吸间鼻腔中尽是酸气。

林秀平低声提醒:“你酒量不佳,莫醉了。”

魏堇心情不愉,她一关心,更是三分低落表现出十分来,“是酒太烈了,我喝不惯。”

厉蒙也是个好酒的,嗅了嗅,馋得口水分泌,“将军府的喜宴,肯定是好酒。”

他们上方坐席是一个面相古板刻薄的中年男人,脸瘦长,颧骨略高,嘴角向下延伸,两侧八字纹极深,睨了魏堇一眼,极为瞧不上,出言讽刺:“山野村夫,牛嚼牡丹。”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叫旁边的魏堇三人听到。

厉蒙当即眼露凶光。

林秀平急忙按住他的手,在厉蒙回看后眼珠朝厉长瑛的方向一动,又冲他摇头。

厉蒙忍了下来。

中年宾客眼中越发流露出不屑。

河北诸郡谁不知道,这燕乐县的县令的亲姐是个狐媚子,引得河间王的外甥神魂颠倒,和亲去了奚州的木昆部。

他一个男子一出现,便靠着一张脸引得宾客们关注,又勾引了蛮夷女人,肤浅至极。

若是受重用,岂会在这偏远的燕乐县任职?

中年宾客端着酒杯,阴阳怪气地嘲弄:“身为男子,以色侍人,枉读圣贤书,着实教人不齿。”

若能以色侍人,又有何不可?

偏那是个不解风情的,根本瞧不见他的色相。

魏堇本不欲与人言语争锋,此人却偏来戳他的不爽,撞在他的刀锋上。魏堇放下酒杯,冷淡道:“如今世道乱,盗匪横行,尤其边关山野之地,人迹寥寥,险恶丛生,言行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