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厉长瑛一副想要骂人的表情。

泼皮劝解:“老大, 薛少将军应该不会伤害璇娘子……”

陈燕娘也得知了魏璇被抢走,急切地跑过来,压着嗓音请示:“首领, 要不要派人去追?”

厉长瑛瞥了不远处的铺都一眼,摇头。

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 也不好妄动教阿会部察觉出端倪。

薛培怕是就打着这个主意,才如此有恃无恐地抢人。

陈燕娘横眉冷目,气愤非常:“还说君子之盟, 这是拿捏人质,威胁我们不要言而无信。”

泼皮眼神复杂,委婉地提醒二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太过上心, 你们就没想过……或许还有别的意图?”

什么意图?

厉长瑛起初不解,随后恍然,“他对魏璇……”

泼皮笃定地点头,“咱们这儿凄惨的女人多不胜数, 那牙帐就好几个,他怎么独独为璇娘子鸣不平?肯定是有私心。”

厉长瑛后知后觉, 当时薛培明显是直奔牙帐,擒贼先擒王说得通,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魏璇。

光顾着打打杀杀了, 错失太多!

厉长瑛倍感遗憾。

陈燕娘反应更慢, 听俩人对话,才意识到,“什么?!他竟然对璇娘子起了歹心!”

厉长瑛、泼皮:“……”

倒也不至于是歹心那么严重。

泼皮一言难尽,说了句公道话:“那薛少将军应是还没开窍……”

陈燕娘仍旧眉头紧锁,“璇娘子受了伤, 还那么柔弱……”

身体柔弱是事实,但是吧……泼皮嘀咕:“她要是愿意,玩弄那小将军恐怕跟玩儿狗一样容易……”

远离木昆部营地十几里外,十几骁骑风驰电掣,策马狂奔,一路向南。

薛培扳回一城,意气昂扬。

他身前,披风裹着魏璇整个身子,唯有一双脚一高一低地垂着,随着马匹的飞跃,在宽大的披风中若隐若现。

薛培单手抓着缰绳,双腿拍打马腹,另一只手小心地揽着她,上臂始终托在她颈后。

刚与柔,分外契合,一人昏迷而不知,一人懵懂而不知,只有略过的风发现了少年郎的秘密。

……

两日后,军帐中,魏璇安安静静地躺在板床上。

她脖颈上缠着一圈白布,黄黑色的药汁浸透白布,唇色苍白却无干裂,发丝整齐不见狼狈,胸前盖着薄被,薄被下是一身干净松软的衣裳,双手叠于腹前,极为规矩。

帐门大敞,日光偏移,爬到了板床边缘。

军帐外,士兵们训练的声音或远或近地传进来。

魏璇眼皮微动,似醒未醒,眼皮似乎极为沉重,许久后,睫毛轻颤,缓缓掀开。

她盯着上方,眼中空茫,渐渐清晰明亮,察觉到不对劲儿。

这不是胡人的毡帐。

“醒了?”

清冽的男声在旁侧响起。

魏璇昏睡许久,头脑还未彻底清明,没有辨认出人声,艰难地扭头,还未看清人便疼得花容变色。

“莫动了,别扭断了你的脖子。”

薛培一下一下擦着锃亮的刀,也不看她,凉飕飕地说话。

为什么是他?!

魏璇认出来了,骤然睁大眼睛,一滴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入鬓角。

薛培擦刀的动作一顿,色厉内荏,冷笑,“哭什么?你不是挺有胆吗?”

“我……”

这是在哪儿?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明明看见了厉长瑛,

厉长瑛瘦了一些,

是做梦吗?

魏璇有太多疑问,一张嘴却疼得厉害,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珠转动,弱小的动物一样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你想知道这是哪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薛培瞧见她这伤重的模样,莫名烦躁,甩手放下刀,动作有些重,刀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

魏璇身子一颤,似是惊吓。

薛培皱眉,嫌她娇气,紧接着便又惊醒。

这女人都敢以身犯险,毒杀凶残的胡人,必定是装得无害,实际两幅面孔,心机深沉……

“这是我薛家的军帐。”薛培故意蒙骗她,“你已经昏迷了多日,那个厉长瑛是你同伙吧?可惜了,太过莽撞,不自量力,对上阿会部,损伤惨重,仓皇撇下你逃了……”

魏璇心头狠狠一揪,泪水浮上眼,湖面一样水光潋滟,模样好不可怜。

但她听到后面,泪水一凝,安然下来。

薛培一直用余光瞧着她,发现后,轻嗤一声。

魏璇垂下眼,盛满眼眶的眼泪溢出,打湿了眼睫,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薛培看得心头也跟着莫名发颤,掐了掐指尖,回神后愈加懊恼,觉得着了她的道,语气生硬冷厉:“你倒是信她,没错,是我将你带了回来,不过那人也没将你看得太重,只顾着争抢好处,丝毫不担忧你的安危,未曾追你回去不说,还敢失信不送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