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4页)
突然,伏在地上的魏璇睁大了眼睛,眼里带着震动,用夷语喃喃道:“会不会……不可能……”
白越一直注意着她,立时便追问:“什么不可能?”
魏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无法相信一般失魂落魄,一直重复着“不可能”。
铺都等人都看向他,满眼探究。
人在无意识地情况下,自然是说习惯的语言,她说夷语,他们没有怀疑。
魏璇始终没有大哭,大哭时不美也不动人,她就这样,泪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哀哀地落泪,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绝望无措的兔子,在野兽群中可怜无依,伤心难抑。
破事一堆,大敌当前,铺都即将不耐烦。
白越察觉到,走近催促:“你想到什么了,快说!”
魏璇侧坐在地上,手臂支撑着地面,抬头仰望着他们,泪眼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
“燕乐县县令姓朱,名朱维城,三十几许,上任时身边带着两个小妾,并无其他家眷……”
白越不明白她说这些干什么。
倒是一旁的巴勒,猛然反应,抓到把柄一般质问:“你不是燕乐县县衙的小姐吗?县令没有别的家眷,你是谁!”
魏璇木然,同情地回望他,“我如果是你,最紧要的不是揪着一个同样受害的我不放,而是将功补过,查清楚究竟谁背叛了你,引诱你做下错事,使得阿会部落入这个巨大的陷阱。”
巴勒神色变幻。
“木昆部和河间王早有勾结……”魏璇苦笑,“呵,呵呵……我竟还以为……我是为了关内百姓而来……”
泪水再次蓄满,缓缓滚落下面颊。
魏璇似是支撑不住,肩膀塌下,无力地垂下了头。
白越蓦地瞪大眼睛,震惊道:“阿父,这会不会是木昆部和河间王设的局?!他们故意拿石头和土来和亲,然后引诱大兄劫和亲队伍,再逼迫我们。”
巴勒一听,顿时大骂:“肯定是这样,木昆部想取代阿会部的野心满奚州都知道了,多少小部落受他们残害,那些中原的骑兵非说他们遇到了接亲的人,还验了粮食,河间王没少跟木昆部交易,交易该验,白来的验什么!”
阿布高也气愤地附和:“我们根本没遇见胡人,他们撒谎!”
两个人犯了大错,只能指向有人故意算计,谁都防不胜防,来降低他们的错处,完全顾及不到父亲和旁人的眼光。
铺都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冷,白越和追随他的人则是暗暗不屑窃喜。
他们轻易上钩就是蠢笨,还冲动行事,丧失了俟斤的信任,日后也更难得到部众的信服。
一定有人撒谎,谁得到的好处最多,自然就指向谁。
阿会部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木昆部却是怎么都占好处,至于关内……奚州乱起来,就不会威胁到现在正在与朝廷打仗的河间王。
铺都仍有怀疑,质问魏璇:“你是何人。”
魏璇以手掩面,眼神微微颤动,几番权衡,选择只回答他的问题,寂然低语:“我们是东都人,东都陷落时打算举家搬迁到太原郡,燕乐县彭县尉的妻子和我们是一家,与我们走散被彭县尉救下结缘,我们来寻亲时恰巧原本的县令病重,无法任职,彭县尉便求了我阿弟暂代。”
“河间王知道吗?”
魏璇声音平直,有气无力,“知道。我们家族还有些许势力,河间王想招揽我阿弟,但我们打算暂代一段时日便离开……”
她说到“招揽”,露出几分讥讽,“木昆部点名要我和亲,我们不愿意,河间王便使了手段逼迫……”
白越眼露怜惜。
铺都怀疑稍减,却也没有完全相信。
“我说再多也不可信,你们想知道什么,大可去燕乐县打听。”
魏璇的话全都半露不露,半真半假,最后,还让他们自己去查。
人都对自己格外自信,他们查到的,才会认为是真实的。
与之相对的,魏璇不怕人打听,可信度也会更高。
阿会部还有准备迎战木昆部,没有太多时间耗在魏璇身上。
魏璇来的时候,被人态度恶劣地推攘进来,离开的时候,白越亲自送她。
阿会部将魏璇关在一个单独的毡帐中,外面有人把守。
白越一直送她进入毡帐。
魏璇被独自带走后,金娘便在毡帐中焦灼地来回踱步,听到动静儿,立时迎了上来,“您没事儿吧?”
魏璇摇头。
金娘这才注意到白越,警惕又害怕地望着他。
白越没将她放在眼里,送完人也不走,垂涎目光直白地在魏璇脸上身上滑动。
金娘脸色紧绷,强忍着厌恶。
魏璇默不作声地垂着头。
这时,白越上前一步,抓住了魏璇的手腕,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