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气凉, 土坯风干慢。

土坯放在原地自然风干了一天一夜,厉长瑛再去的时候,便用上了辅助办法——火烤。

她盯着火, 翻面烤了半天,便刨了个沟,将大土坯放上去, 踩上去试验土坯结实与否。

厉长瑛站在上面没问题,重重一蹦,才断。

土坯中间还有一点没干, 勉强也够用。

她又在聚居地北边找黄泥地,要离水源和聚居地都近,尽量减少劳动量, 节省时间。

一连好几天,厉长瑛都这样早出晚归,每天晚上回来,顺带会带回一些东西, 但附近都被聚居地的人采集过一遍,她能带回来的并不多。

有时候她不出去, 也是在聚居地内拿着树枝专注地划拉,亦或是做坯模。

她没有刻意遮掩她写了什么, 只叮嘱不要破坏, 聚居地内的人基本都不识字, 凑过去也不知道她写得具体内容是什么,便也没有人破坏。

厉长瑛问过有没有人会做木工活,没有一个人会,她只能叫回泼皮和陈燕娘给她打下手。

好歹两个人在百芝堂磨炼了一些技能,当小工没有任何问题, 帮得上忙,不会碍事儿。

最高兴的就是泼皮。

陈燕娘懒得理他,偏他干活不掺假,一张嘴却是没完没了地叭叭。

“你能不能闭嘴!”

陈燕娘烦的不行。

“都不说话,死气沉沉的,日子还有啥意思。”泼皮理直气壮,还带上厉长瑛,“老大,你说是不是?”

厉长瑛手上凿孔的动作不停,从容道:“放心,你就算人真没了,嘴也能活过头七。”

泼皮:“……”

“噗——”

陈燕娘笑出声来。

泼皮怨念:“老大,你咋能这么说我。”

厉长瑛一本正经,“那以后就不要牵连我,我是个稳重首领,别影响我树立威信。”

她现在只有在陈燕娘三人面前才会不装模作样,在其他人跟前,是个威严的首领形象。

陈燕娘面上笑意未散,警告泼皮:“你再敢骚扰我,看我捶不捶你。”

泼皮委屈,“咋是骚扰,你看不见我的心意吗?”

一句话,厉长瑛和陈燕娘都安静了。

他怎么突然表明心迹了?

厉长瑛怕看热闹砸到手,停下了手,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中间打转,兴奋极了。

可惜没人分享。

而陈燕娘风霜吹打出来的黑脸上闪过一丝羞意,然后就变成了恼火,大吼:“死泼皮!你发病啊!”

北边,刚凿通的洞口有两个人悄悄探出头,望过来。

茅草屋里,小春花在睡梦中一激灵,小嘴哼唧。

小梨赶忙拍拍女儿的襁褓,柔声哄道:“不怕不怕,吓退妖魔鬼怪,小春花顺利长大……”

屋外空地上,泼皮表诚意:“我不是发病,我真心的,我想和你……”

“闭嘴!”

口说无用,陈燕娘冲上去狠狠捶了他一通,手动封口。

厉长瑛退了两步,免得他们伤及无辜。

泼皮也不还手也不躲,抱头挨打,“哎呦哎呦”地喊。

“还说不说了!”

泼皮站直,“你打我我也说。”

陈燕娘上脚了。

泼皮一个夸张地飞扑,摔在了地上,手胡乱地摸着身体各处,打滚儿,“疼死了疼死了……”

“你别装,我没下死手。”

陈燕娘眼神怀疑。

泼皮还在紧闭着眼睛满地打滚儿。

厉长瑛嫌弃,小山都不在地上打滚儿了,他可真没下限。

他越装越像回事儿似的,陈燕娘有些不确定起来,“你没事儿吧?”

泼皮睁开一只眼,有飞快地闭上,继续演,“你挨打试试,我骨头要断了……诶呦~”

厉长瑛心下啧啧,燕娘跟他比,还是老实。

陈燕娘气儿稍降下去,缓缓走过去,伸手要去查看。

泼皮一等她靠近,刷地灵活起身,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举起手发誓:“我对老大发誓,我想跟你好真的是真心的,我要是消遣你,我就烂脾烂肺烂心烂肝!”

陈燕娘哪里经过这个,本来还要踢他,彻底红了脸,可想到他先前还对魏璇鞍前马后的,便狠狠瞪了泼皮一眼,使劲儿扒开他,有鬼追一样快步走开。

泼皮仿佛被遗弃在地上,伸手朝她离去的方向抓去,“不,别走……”

厉长瑛:“……”

演什么苦情戏呢。

春天还没到,情思就躁动起来了。

她一个孤家寡人,刚刚还被动见证了个求爱的誓言。

头皮痒,厉长瑛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掏出一把粗糙的梳子,梳子只有两根齿,间距大到可以塞进去一根手指头,梳齿尖磨得光滑,插进编得死紧、贴头皮的辫发里,挠得“哧哧”响。

好些天没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