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翌日, 魏堇精神不振地起床,梳洗后,衣冠整齐地出门。

他面色苍白, 形容十分凄惨。

魏璇见他如此,心疼道:“昨儿不是喝了醒酒汤吗?怎么还宿醉的这样厉害?”

魏堇不知如何解释,他也不知为何会这样难受, 胸口处如有大石挤压滞堵,呼气不畅,憋闷难言。

魏璇叮嘱他:“日后再不能这样喝了。”

魏堇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 厉蒙和林秀平从他们房中走出来,林秀平双眼红肿,厉蒙也萎靡不振。

魏堇上前, 关心地询问林秀平:“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魏璇也紧张道:“我这便去请常老大夫过来。”

林秀平叫住她,摇摇头,“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

魏堇心下一紧,追问:“什么梦?”

魏璇有些奇怪, 他一向待人接物颇有礼节,论理不该这样打听旁人的私事。

林秀平不想再提起噩梦的内容, 摇头不语。

魏堇心绪不宁,克制住, 温声关怀:“夜半惊梦, 也不是小事, 不能轻忽,请常大夫把把脉,喝一副安神药吧。”

他一直很尊敬厉蒙和林秀平,嘘寒问暖,体贴细心甚至胜过厉长瑛这个亲闺女。

林秀平待他自然也亲近, 微微一叹,应声:“好。”转而也叫他注意身体。

魏堇答应。

两个人,一个慈爱,一个恭敬,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他们人多,顿顿凑到一起吃饭不现实,况且,如今的境况,也得有些划分。

今日,魏堇单独陪着夫妻俩用早饭。

三人胃口都不佳,也没心情闲说什么,便沉默着勉强吃了一些,魏堇便告辞去前衙做事。

林秀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这孩子,是不放心我们吧。”

厉蒙没言语。

林秀平又有些哽咽:“你们姓厉的都是祸害!”

厉蒙:“……咋又说到这儿了。”

“让人为了你们天天牵肠挂肚,你们倒好,没心没肺!”

厉蒙否认:“那是阿瑛,你看我,恨不得日日守着你。”

他恨不得发誓表衷情,连闺女都出卖。

厉蒙早年上山打猎,一走好些日子,是为了养家糊口,确实没办法。

后来厉长瑛渐渐长大,比寻常半大小子都虎气,抢着上山打猎,厉蒙就闲下来了。

她孝顺,也是真爱上山。

她享受力量,享受靠自己双手获得,不依赖旁人,享受完全地掌控自己……

她自由如野马苍鹰,有她的旷野和天空,一天使不完的牛劲儿,一刻钟都闲不下来,就想折腾。

真正的爱,是不愿意拘束她的,是以他们夫妻纵使舍不得也只能对厉长瑛放手。

而魏堇,喜文喜静,心思是重了些,对他们一家却从来没有虚情假意。

厉长瑛还没开情窍,虽然为人父母的,免不了偏心自家女儿,可也忍不住替魏堇忧愁。

“你好歹还挂念着我,阿瑛那孩子,心太野了……”

林秀平想到这些就发愁,噩梦带来的心悸都减弱了。

厉蒙满不在乎,“这有什么的,阿瑛高兴就行。”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林秀平跟他说不通,反倒惹了一肚子闲气。

厉蒙连忙伏低做小地哄她,瞧她脸色比晨起时好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气。

前院——

魏堇遇到了已经练武一个时辰的吕长舟。

吕长舟神清气爽,看到魏堇宿醉之状,上下一扫,颇为直接道:“不过才几杯酒,你太文弱了,得练。”

魏堇扫了一眼他汗涔涔的脸,不咸不淡道:“吕校尉说得是,在下谨记于心。”

吕长舟耸耸肩,一甩手,扔掉长|枪,道:“我回去换衣服,稍后去与朱县令商议正事。”

真正的朱县令脸色病黄,眼下青黑地冒出来,讨好道:“下官鞠躬尽瘁……”

吕长舟嗤了一声,不客气,“说得不是你,有病就去养着,过了病气给我,十个你都赔不起罪。”

朱维城瞬间脸色更加难看,瞥见强占他身份的魏堇,破口大骂:“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白脸儿!你不安好心……”

他边骂边病歪歪地冲到魏堇面前,就要动手。

魏堇正烦闷,怕这人的口水沾到他,一撩前裾,抬起脚便踹过去。

干脆又潇洒。

朱维城仰倒在地,许是难堪到极点,一翻白眼便昏了过去。

不熟悉魏堇的人,惊讶地看着他,熟悉魏堇的人,直接目瞪口呆了。

尤其是江子、程刚四人。

他们也住在前院的大通铺,跟着彭鹰带来的士兵打好关系,没事儿套套近乎,学两手军拳或者其他军中的东西。

他们四人方才见到那个朱维城要动手,都迈开步子打算上前维护魏堇了,没想到魏堇突然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