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页)
魏璇受不了,哽咽道:“若是我受了辱,我也是要自绝的。”
魏堇手攥紧树枝。
越是官宦之家,越是对女子的名声到了极尽苛刻的地步。
哪怕没有实际发生什么,名声坏了,女子也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甚至都是宽和的结果,如若清白没了,境遇更加凄惨。
大夫人梁静娴和楚茹皆未说话。
魏堇并不想魏璇认为受辱便要自绝,他想说他会保护她们,可不知为何竟是说不出来。
棚内——
“怀孕了?!”
林秀平捂着嘴,睁大眼,泪光闪动,“所以是……”人贩子的吗?
她不忍心问出来。
厉长瑛两只手攥着腰带一紧,勒住腰身。
片刻后,厉长瑛系紧腰带,大步走向几人,质问:“因为这个跳河?”
当然不是,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燕娘嘴唇颤抖,终于忍不住控诉出来,“那些男人每天都用恶毒的话侮辱她们,她们才没法儿继续跟着打猎,可就算这样也躲不开,女难民也用比针刺更扎人的话刺伤她们,明明她们也不愿意变得不干净啊……”
“傍晚双喜姐闻了肉汤干呕,他们便骂她怀了孽种,骂她脏烂,骂她是妓女,双喜姐一定是承受不住了……”
跳河的女人叫赵双喜,是个很喜庆的名字,却活得完全相反。
林秀平不敢相信平时老实巴交的一群难民,竟然私底下这样没有人性。
厉长瑛听得气血翻涌,咬着牙命令:“给她换好衣服。”
陈燕娘立刻和另一个女人硬掰开赵双喜的手,帮她换上干衣服。
厉长瑛和林秀平知晓她们羞耻,便没有盯着瞧,背过身等着。
棚外,声声控诉,伴着泣音飘荡在整个驻扎地。
驻扎地只有山林里幽远又诡谲的虫鸣鸟叫,男女难民中有一些人,眼神飘忽,神情里不安又不忿。
草帘掀开,厉长瑛攥着赵双喜的细腕子,拽着人径直走到难民们中间。
厉长瑛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谁不干净?说与我听听,究竟谁不干净!”
众人无论是否说过,都忍不住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当然怕,怕的是厉长瑛,是任何一个比他们强势的人。
他们当然也不认为自己错,错了就不会做。
他们浅薄的世界里,有一套简单粗暴野蛮的逻辑,生存的恶劣和没有约束的环境,使得他们不断地放大了人性中的卑劣,短暂的获救并没有让他们就此走入阳光,变得善良勇敢坚韧。
甚至于,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去释放凌虐欲,来发泄内心的黑暗。
他们不敢承认,厉长瑛便问赵双喜和陈燕娘:“什么干不干净,心脏的人才从里到外都是腐烂恶臭的,谁用狗屁的贞洁来鞭笞你们,欺辱你们,指出来!”
即便那种遭遇人尽皆知,内心的枷锁勒的人窒息,张口并不容易。
赵双喜只觉得周围是一双双犹如黑暗中冒着绿光的狼眼,每一张嘴都在辱骂她,随时要扑上来撕咬她,头晕目眩,耳鸣声震耳欲聋,她根本听不清厉长瑛的话,捂紧耳朵摇头晃脑也无法阻隔声音。
她像是疯魔了。
厉长瑛眉头一皱,攥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向自己。
她们身后,火堆里柴火噼啪作响,魏堇抿紧唇。
从后面看,只有厉长瑛一个巍然的背影,她将人圈在怀里,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来。
她身高腿长,平肩劲腰,抱着个姑娘,可真是契合。
魏堇快要七窍生烟。
而赵双喜忽然被抱住,一下子从阴森冰冷中被人拉到了温暖安全的地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手紧紧攥着厉长瑛腰侧的布料。
柴火燃烧的炸裂声越发清晰,魏堇目光越加锐利,口中藏锋,“厉长瑛一视同仁地庇护你们,却有人私下违背,不尊重你们,便是不尊重她,你们不愿意指控出来,又可曾真心敬重她?”
陈燕娘对厉长瑛的尊崇并不作假,没法忍受她们的行为有不尊重厉长瑛,再不犹豫,愤愤地指向那两个男人最可恶的男人,“他们是带头辱骂的人。”
她又指向五个男难民,“他们附和过,怪笑过。”
被点到的男难民全都色变,那俩罪魁祸首矢口否认,其他难民更是觉得冤枉,真情实感地觉得冤枉,直说他们什么都没干。
赵双喜听到他们的声音,又有应激反应,微微颤抖着。
厉长瑛抱着她,淡淡道:“继续。”
女难民中,陈燕娘不甚清楚,便转向同样被排挤、被污言秽语的几个女人,“春晓姐,阿宝,柳儿,邓三,金娘,厉姑娘要为我们做主,你们不说吗?”
其他几个女人犹犹豫豫,全都看向了一个阴郁的女人——春晓,她曾经跟过人贩子的车,也用刀插进过人贩子的脖子里,因为动手太狠,那些人反倒对她稍有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