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另一个有齿的,这个不苦,叶可以焯水吃,结的籽可磨粉,能做饼熬糊吃。”
魏堇表情认真严谨,即便它们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
厉长瑛随口问:“你们贵族踏青都做什么?”
仪态已刻入骨血,魏堇不紧不慢地按照她所指,贴着野菜根畔挖动,“官宦子弟的闲情野趣,踏青登高、莳花种草、飞鹰走狗……时令野菜也会品尝。”
品尝……
厉长瑛啧啧出声,人和人真是不同。
魏堇连根挖出一棵野菜,抖了抖,漫不经心地问:“会向往吗?”
厉长瑛干脆躺下,翘起腿,“我们现在不也是吗?”
魏堇无话,一根野菜在手里摆弄了许久。
厉长瑛胳膊枕在脑后,吹着风儿,看着天上的云慢慢的游走,好奇地问:“你没有未婚妻吗?”
“当时家中正要为我议亲。”
厉长瑛拔地而起,兴致盎然,又担心像魏璇似的,勾起他什么伤心事儿,憋得不行。
魏堇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凉意袭人,“想问便问,莫要憋坏了。”
他说问的。
“什么样儿的?你们两情相悦吗?那姑娘还好吗?你受伤了吗?”
厉长瑛边问边往他身边儿挪,停在他侧前方,探身仰头,目光灼灼。
本来没受伤。
魏堇掐断了手里的野菜,眼神结了冰碴似的,食指戳上她的额头,无情地推开。
厉长瑛的头轻轻后仰,手扶了一下身后的草地,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盯人,求知欲旺盛。
“厉姑娘,需要我提醒你正要和尚未的关系吗?”
“又叫厉姑娘……”厉长瑛看他像是看什么无理取闹的人,“高兴的时候‘阿瑛’,不高兴就‘厉姑娘’,不是你让问的吗?”
原来她并不是无知无觉。
魏堇收敛了情绪,平静道:“庐陵吴氏女,其父任上郡太守,据说神清骨秀、蕙心兰质,议亲只是长辈们私下有意,外人不得而知,我也未曾见过,魏家之事不会影响她,如今应已成婚。”
“真可惜~”
厉长瑛感叹了一句。
“……”
她每一句都踩在魏堇的神经上蹦,一蹦一个“自作多情”砸下来。
“无需可惜。”
魏堇尚且年轻,修养不够好,野菜也不想挖了,“天色暗了,且回吧。”
他起身提起交凳,转身回去。
“野菜还没拿!”
厉长瑛喊了一声,低头一看,地上就几根像洗过一样干净的野菜。
“……”
厉长瑛捏起那几根珍贵的野菜,追上去,“堇小郎,你这么挖野菜,要饿死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
有问有答的,一片和谐。
他们走得不远,很快便回到歇脚处,厉长瑛顺手还捡了把柴火。
真挖野菜的一群人已经回来了。
林秀平瞅着厉长瑛的额头,“你这是怎么弄得?”
她上手搓了搓,搓不掉。
厉长瑛瞅了眼魏堇的手,不在意道:“弄上草浆了,洗几次就掉了。”
魏堇瞧见,舒坦了几分。
厉长瑛顶着魏堇的指印,顶了三天,才彻底洗掉。
这三天,第一天傍晚,厉长瑛便带着一众人上山挖陷阱,下网。
第二天一早,一无所获,难民们皆失望不已。
行了一天路,傍晚又进山下陷阱,这一次,除了陈燕娘,其他几个女难民都不跟厉长瑛进山了。
厉长瑛询问缘由。
那几个女难民也只低着头说“不适合”,再问也是翻来覆去的这个意思。
厉长瑛又问陈燕娘。
陈燕娘很想不管不顾地告状,可别人只不过是说些嘴,厉长瑛救了他们,她们说不想让厉长瑛沾染到她们身上的不干净,她就怎么也张不开口告这个状。
最后,陈燕娘只笑容难看道:“女人体弱,每日赶路,再上山有些困难,您还得折回去接,她们就想去做些轻巧的,不添麻烦。”
她们上山,确实都比较落后,每每都很愧疚。
厉长瑛便没有再多问。
厉长瑛与难民们一起重新上路的第五天,陷阱终于猎到了一窝兔子,一只大的,几只小的。
他们去查看的时候,小兔子只剩下两只还活着,其他都摔死了。
猎物一并带回去,难民们激动得堪比秋收。
人多肉少,便剁成肉糜,和野菜一起煮成汤,所有难民分食。
难民们不知道多久没尝过肉腥,哪怕没什么咸淡,好些人也是含着泪喝得。
其中有两个难民,外伤加重,昏昏沉沉地喝了一碗肉汤,脸上都是恍惚的笑。
林秀平治伤的时候手极稳,看到他们这般,却有些拿不住东西。
厉蒙便接过来照顾,不让她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