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魏丁并未让室内的安静持续很长时间,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把尸体搬过去之后,有看见跟你接头的男人做什么吗?”
男人眼底浮现挣扎神色,魏丁见他前面都回答得好好的,在这个问题上突然卡住,急忙厉声打断他的犹豫:“你考虑清楚了,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你已经一进宫了,”魏丁的光头在灯光照耀下锃光瓦亮的,更显得他表情阴郁,“你要不回忆一下之前那次审问你的警察是怎么问的。”
魏丁敲了敲桌子:“你自己都看见尸体了,你还以为这是什么小案件吗?我们心里要是没数,会直接找你来问吗?”
他这么一说,男人立刻招了,“我把尸体拉过去后,他没让我立马走。”
但他也没让男人留下,男人挠了挠颊边,想起那一晚的画面还是无意识抖了抖身体,“他就跟我不存在一样,完全无视了我。”
当时非常安静,只有那拉尸体的三轮车还在往下滴水,在死寂中特别明显,男人的神经越来越紧绷,眼神本能落在除了自己现场唯一的同类身上。
所有人屏息以待,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道:“他从罩袍里摸了柄刀出来,然后直接对着尸体挖了下去。”
宋鹤眠忍不住在耳麦里道:“魏哥,问一下他,记不记得那把刀长什么样子?”
魏丁立马问了出来,男人回忆起来,“……当时天太黑了,看不太清刀是什么形状,我只记得那刀是蓝黑色的。”
侮辱尸体也是有罪的,男人看得心惊胆战,强忍恐惧招呼道:“我,也没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那古怪的人作何反应,跟屁股着火一样慌张跑走了,因为太惊慌那塘埂又窄,他还一脚踩进了水里。
宋鹤眠微微眯眼,男人这句话的确对上了他们在鱼塘靠岸一侧发现的脚印,但是,如果处刑人是在鱼塘那处理的尸体,那岸边有些干净了。
燚烜教并不在意处刑人被警方发现,有冯东和亨利的案例在前,宋鹤眠甚至觉得,他们是希望处刑人落网的,仿佛这也是献祭的一部分。
还有韩求真的记者证。
韩求真自杀前一定把记者证带在身上,处刑人为什么要把记者证特意摘下来抛进泥塘里。
宋鹤眠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表情,他看上去很真诚,神色变化看不出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外逃,韩求真的案子闹得那么大,钓鱼主播上热搜的时候他肯定就关注到了。
还有男人说,是熟人介绍的。
搬尸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工作,除了民俗自带的禁忌色彩,尸体往往还意味着麻烦。
一个猜测浮现在宋鹤眠心头,狱友,这男人当时入狱的狱友。
每个人的刑事犯罪都会记录在册,一般来说,犯过罪的人出狱后回归社会生活时会比平常人艰难,他们能选择的工作数量有限。
沈晏舟这时往后退了几步,他关闭耳麦,对着站在一旁的裴果说道:“去系统里查,查这个人的狱友,优先以出狱后在津市和子越市或者两市附近城市活动的人为先。”
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没有,就查他狱友们的老家,也还是重点集中在这几个地方,以有过探亲行为的人为先。”
裴果神色一肃,“好的老大。”
宋鹤眠原本打算等审问完再说,见沈晏舟与他心有灵犀先交代下去,他挑起眉梢,嘴角不自觉往上一翘。
魏丁在白水河边找到裹尸塑料薄膜后,立刻安排人查白水河附近的监控。
这地方监控完善,早些年太多人跳水自杀,再加上有一段河道连着江水,所以抛尸的也往这扔。
深夜时段,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韩求真投水的画面。
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交代的那辆车,来得非常快,进度条只往后脱了半小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白色罩袍的人步履匆忙略显慌张,站他身后的人纵身下水,十分钟后将韩求真拉了上来。
不管怎么样,韩求真都死透了,但那两个人还给韩求真做了心肺复苏,只不过很快就被处刑人叫停。
他们带上韩求真的尸体,白车在监控下扬长而去,水面也归于平静。
但追踪监控而去,发现这辆车很具有反侦察意识,车辆开上大路后很快转进了小路,它在监控中消失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重新拐上大路,但它没有开往鱼塘,而是拐上高速路口,开到了子越市。
毫无疑问,韩求真的尸体在这二十分钟内完成了转接。
鱼塘的位置太偏僻,魏丁一开始就查过离鱼塘最近的监控了,但是并没有找到可疑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