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2/3页)
他展颜一笑,“那求仁得仁,这是我心归处。”
进度条跳到最后,音画归于沉寂,屏幕在韩求真淡笑神色上定格。
明明车窗紧锁,车内连空气都不流通,众人却觉得后背有风吹过,带得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宋鹤眠重新做好心理准备,鼠标慢慢左移,点开了“收获口供”小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十几条视频,第一条视频封面上的人是个拧着眉心的老人,他的脸胖胖的,除了没有络腮胡,看上去很像电视剧里的张飞。
他点开这条视频,老人举起身份证,站得离镜头远些,让自己的全身都露出来。
老人个子很矮,五短身材,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叫秦贤旺,我实名举报子越市鼎盛集团暴力拆迁非法囚禁普通老百姓的恶行。”
“鼎盛集团刘德与子越市政法委副书记李伟是发小,长期充当鼎盛集团违法行为保护伞,刘德私底下豢养黑社会打手,对不愿搬家的老百姓进行长期恐吓、威逼和囚禁。”
这些话应当在老人心中积了很久,他语速缓慢,但中途没有停顿过,把经历完整地说了出来。
“我儿子,”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才有了明显起伏,他停顿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了另外一张身份证,“我儿子叫秦天放,他四年前被黑社会抓走,至今杳无音讯。”
老人走近,将身份证贴在镜头前面,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我儿子失踪前反对鼎盛集团强拆蓝天山那片我们家的房子,黑社会三次深夜闯进我家,把我和我老伴从床上拖下来,要求我们搬家。”
“出事前,我儿子接到了一通电话,鼎盛集团说要召集我们村人商量搬离的事情,我这里还保存了录音。”
老人越说越激动,“刘德说那次是好好商量,商量完所有人就各回各家了,但我儿子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报过警,警察也很快受理了他的案件,可是一日过一日,他的儿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查探不出。、
老秦跑过很多次警局,一开始那些警察还肯好声好气地跟他说,可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显露原型,说就是找不到。
但他儿子一米九几大个,又不是什么小物件,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老秦不甘心,闹着要看监控。
警局真正对他变了脸,说他这是“寻衅滋事、妨碍司法”,说要把他抓进去关几天。
老秦意识到这里的警察无论如何不会给他准确答复,他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把重心倾斜到自己去查上面。
只是该闹还是得闹,不只是分局,市局、政法委……所有可能对他儿子失踪案帮一把手的单位,他全都撒泼打滚去闹过。
无论有多丢脸他看上去有多蛮横,只要能逼出领导的一句承诺,老秦什么都不怕。
结果还是一样,那些承诺都是空头支票,没人理他这个脾气不好的老东西。
老秦觉得因为外形问题前面大半辈子遭受的白眼,都没有他给儿子查案这几年遇到得多。
他最后一次获悉儿子的信息,是偶遇了负责他儿子案件的警察下班。
那个脸嫩的警察尚未被分局里的泥泞吞没,他实在不忍心看一位老人继续为无果的真相奔波。
他叫住了老秦,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老秦一生飘零,摸爬滚打间早早练就了看人脸色听人说话的本事,小警察那句话说出口,他瞬间就知道,自己儿子没了。
老秦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那小警察是好心,我恳求你们彻查我儿子的案子,但要是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不把这件事给他们公安局的人说。”
赵青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最见不得老人这个样子,他眼眶发热,暗暗咬紧牙关。
老秦这辈子遭遇的不公已经够多了,亲生的儿子生死不明,那小警察顶多说是良心发现,他却依旧感激这份微薄的甚至可能只是因内疚而生的善意。
老秦从小警察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家安生待了几天,他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要一层层告上去。
只是他刚买好票,前脚还没踏进火车站,后脚就被人拉了出来。
他毕竟已经年迈,那群人最后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们给他看了老伴的照片,还有当时打给他们的那笔钱。
宋鹤眠按捺着怒意点开了其他视频,全部都是受害者举着自己的身份证述说自己遭遇不公的。
车内一时只能听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宋鹤眠消化了一会,才望向沈晏舟,问道:“这个,是先送回市局,还是等督察组的同志来了,交给他们?”
沈晏舟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把其他东西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