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2页)
付时来不喜欢白桦的父母,他们是那种特别讨厌贪心的商人,总想着从别人手里多获得一些利益。
但他们偏偏又有门道,每次有什么内地沿海进过来的新鲜玩意,基本上都是他们先开始卖的,所以总是能赚到钱。
白桦一开始明明是不一样的,他们玩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再见面,他那么像他的父母。
付时来并不介意白桦从自己身上获取利益,他的津贴,他愿意一半给爸妈,一半给他。
但白桦不能欺骗自己,还要用那种伪装出来的腻人的亲昵微笑,欺骗自己。
宋鹤眠听完默默在心里道,这是很正常的事,人是无法脱离自己成长环境的,他更偏向于,白桦原本心里就有这样的种子。
只是因为长期跟付时来这样赤忱的人待在一起,那种子只能萎靡不振地生长。
付时来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当白桦再一次用那种熟稔语气让他帮忙时,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时隔多年,那一日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付时来记得自己最后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情愿白桦骂他,或者直接找他要,都不要用这种市侩的语气跟他说话。
两人谨慎维持的平衡,就这样被直接打破了。
白桦一下子就翻了脸,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他咒骂一样述说着自己的委屈,说如果不是为了救付时来,自己也可以风风光光去当兵,成为街坊邻居口中有出息的孩子。
而不是只能继承这个小卖部,一辈子跟人争那三瓜两枣的钱!
付时来闭上眼,“我从来没看见过白桦用那种眼神看我。”
宋鹤眠默默点头,很正常,约好并肩而行的朋友,因为这种事只能背道而驰,结果这样很正常,他在皇宫里不知道看了多少。
那一次的见面不欢而散,付时来几乎是逃走的,但再见面,白桦变得平和了很多。
他跟付时来说,父母给他介绍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他可能要结婚了。
付时来给挚友包了一个大红包,整整半年的工资,白桦想要拒绝,被付时来以结婚后开销大的理由硬塞回去了。
白桦结婚后,付时来又去出任务了,这次任务也是半年,他再回来时,从父母口中得到了一个悲惨的消息。
白桦的父母遭遇了一场特大车祸,两个人都离世了。
而白桦并不是那个做生意的料,因为父母奸猾,他们打交道的人当然也奸猾,白桦只学会了明面上的市侩,内里的门道却一窍不通。
他总是亏钱,后面还着了人家的道,身上背了一大笔债。
他的妻子比他看得准,很早就劝诫过白桦不要跟着那帮人做生意,但白桦执意不听,一次又一次地往里赔钱。
最后那笔巨额债务的消息传回家后,妻子提出了离婚,她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离开,再也没回来过。
付时来:“白杨当时才一岁,我那个时候已经因伤退伍,白桦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他非常,非常恨我,他说我抢走了本属于他的人生。”
付时来:“他说,要是当初他没伸腿救我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但宋鹤眠觉得付时来在忍受着莫大痛苦,好像把腐烂的伤口直接剜下一块肉来。
付时来申请转业,他自己努力考进了公安系统,白桦很排斥他的到来,根本不愿意跟他见面,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他学会了父母那一套,用坑蒙拐骗的手段还上了债。
后来边境逐渐成为旅游圣地,白桦赶在规定下落之前,在雪山附近建了一间民宿。
这民宿都在网上被避雷避烂了,但总有人没注意网上的评论,会因贪恋雪山景色被宰。
“不过白杨那孩子很跟我亲近,”提起白杨,付时来脸上的苦闷消散不少,“他从会说话起,就说要当兵。”
付时来:“我们关系后面缓和了不少,白桦给我道歉,说之前不应该那么说,我有时候会去帮他的忙。”
他不知道白桦具体在做什么,但听人说都不是什么好生意,但这种事只能劝说。
后来市场大改,白桦的店铺直接被取缔了,白桦大闹了一番,甚至求到付时来面前。
见求不到,他干脆直接搬到那民宿里,全靠民宿收入生活。
回忆走到这里,付时来眼眶泛红,呵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说这些干什么,但是就是,突然很想说了,你们别笑话我。”
宋鹤眠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晏舟突然道:“其实我们能理解。”
沈晏舟:“同道殊途,本来就很难接受,尤其还是跟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