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2页)
先前有一次也是这样,沈晏舟回忆起以前,他把宋鹤眠所有违和的表现联想起来后,脑海里的知识和经验就自动帮他分析起来。
那户人家并没有做什么肢体虐待一类的事,他们只是对宋鹤眠不够好,宋鹤眠被寄养时人身自由并不受限。
但他表现得很像被长期关在固定区域内活动的样子。
还有宋鹤眠发烧时无意识喊出的那句“王大监”,那个小山村里甚至没有姓王的人。
这一点让沈晏舟难以克制地焦虑,他凝望着宋鹤眠昂头看天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猜想,难道宋小眠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往事吗?
但他们已经互通心意,宋小眠最珍贵的一点就是他对待亲近之人永远坦诚,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宋小眠从没有让他猜测过什么。
要直接问吗?
但如果是自己的预估出错了呢?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当时幸亏及时更换侦查思路,那个案子才得以告破。
相比于这个,沈晏舟更担心自己开口问会不会触及宋鹤眠的隐痛。
烤肉的香味飘满整个夜空,白杨看上去很想吃,但被付时来严令禁止,他吃了好大一碗“流食”,就被付时来勒令去睡觉。
边境室外昼夜温差非常大,在外面吃饭肯定都是要燃篝火的,沈晏舟和宋鹤眠坐到篝火边没一会,付时来就过来了。
他一坐下,沈晏舟就问道:“明天要回玄都分局吗?”
付时来点点头,“对,要回去处理,白桦,就是那孩子他爹的案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因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人证物证都有,回去主要就是走一下程序。
宋鹤眠注意到付时来在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做了个深呼吸,那口气几乎是被他叹出来的。
宋鹤眠直接问道:“付支队你,你跟受害人是熟识吗?”
没想到这位尊贵来客会直接这么问,付时来愣了愣,苦笑着低下头去,“对,我们认识。”
往事在心里憋了太久,警队里的队员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付时来也不习惯跟他们开口。
现下在这两个陌生人面前,付时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憋不住了,他就是很想说。
控制着回忆的阀门像失控了不随他心意关闭,他只能任由那些往事化成句子从他嘴里一句一句蹦出来。
宋鹤眠看向沈晏舟,正撞上他的目光,眼神碰撞间,他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沈晏舟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开口时声音没那么冷了,“这案子我们已经接触了,想了解一些细节。”
付时来惊讶地看向他们,然后低笑一声,篝火在他的瞳孔里跳跃,“我们原本是很好的兄弟。”
付时来脸上浮现回忆神色,“我们的父母是邻居,他父母开的杂货店,我父母卖水果,当时经常有边防战士出勤来我们这买东西。”
幼时的向往再次出现在他脸上,“我就觉得,这可真酷,我以后也要当兵,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时候边疆还没有现在这么安宁,那时候外面有偷猎者,自己家里面也有,还有一些别的犯罪者,军人的担子很重。
但保家卫国很光荣,没有人畏惧跟坏人作斗争,《小白杨》的音调传唱在大街小巷,孩子们都会唱。
付支队嘴角拉起浅笑,“大家都想当兵,但很多小孩子都只是挂在嘴边,班上只有我跟他,一直在做。”
只有他们,锻炼从没松懈过,不管冬天有多冷夏天有多热,他们都没偷过懒,就这么样,两人一起长到了十六岁。
一阵风吹来,篝火忽明忽暗,付时来的神色也变得晦暗,“我过生日那一天,出了意外。”
“我们当时已经是街坊邻居眼里送去当兵的好苗子,日常谈论的也说以后要进哪个带着无数荣誉的大队,我们要怎么跟偷猎贼做斗争……”
付时来:“但我生日那一天,我们真的遇到了偷猎贼。”
犯罪分子远比想的要狡猾,要狠毒,要善于伪装。
他们并不会直接跳出来大喊我是偷猎者,等着他们上去抓,去换那被嘉奖的荣誉。
白桦比付时来先发现那人不对劲,先不说他面生的问题,他身上穿的大衣太新了,是那种不符合常理的新。
两人一开始只是怀疑,后面发现那人始终围着一个地方转悠,他们认定他不对劲,所以在那人离开后,他们进了那个地方查探。
这地方是新近被租出去的,但大白天家家户户都趁着好太阳把家里衣服床单拿出来晒时,这里却门窗紧闭。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想方设法从邻近的阳台跳进去后,透过破碎玻璃窗的一角发现了里面的秘密。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张狐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