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经历那么长时间的案件熏陶,宋鹤眠已经不指望这心脏是什么动物的心脏了。

而且在苟法医的倾情指导下,宋鹤眠已经能基本辨别人体各个器官的区别了。

这就是一颗人类心脏。

宋鹤眠感觉自己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这次的场景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样血腥,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盯紧了看,骤然察觉诡异的点在哪里——那颗心脏似乎还在缓缓跳动。

寒意无孔不入,宋鹤眠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心脏从人体摘取下来之后,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疗保存条件,在常温下离体会立刻停止跳动。

但这是常温条件啊。

宋鹤眠立即尝试操控自己这次“附身”的动物,他僵硬地转动着脑袋,打量四周的幻境。

这是个很普通的民房,面积不大,但里面布置得很温馨,墙壁上悬挂的壁画和拐角处放置的绿萝都能展露这一点。

如果他没看见地上躺着一具胸口大开,表情维持着惊恐女尸的话。

原来不是没有血腥,是刚刚那个角度,没人能看见。

令宋鹤眠更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女尸身边还跪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但他整个人都被白袍罩在里面,连脸也不例外,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还有他此刻高举着屠刀的手。

但地上那个人毫无疑问已经死了,他想干什么,虐尸吗?

宋鹤眠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可能是一起仇杀案。

但紧接着,白袍人做了一个他意料不到的举动,他俯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将两只胳膊上的白袍往上捋了好几下,手腕悬空,在女尸被剖开的胸腔处,仔细雕刻起来。

白袍太过宽大,很挡视野,宋鹤眠虽然站在高处,但只要那个白袍人一埋头,他就看不见具体细节了。

他不知道这段视野什么时候会消失,心里有些着急,所以他再次尝试控制这只动物的身体,让它离受害人和凶手更近一些。

刚刚扭头扭得很容易来着,宋鹤眠这样想着,尝试抬起上半身。

只听“哗”的一声,宋鹤眠看见自己展开了一双黄绿色的翅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像纸飞机一样,滑到了凶手身边的纸箱上。

所以自己这次接入的是一只鸟的视野,那个翅膀的颜色和形状,宋鹤眠沉思了一下,感觉很像鹦鹉。

鹦鹉的嘴巴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它大大张开,一声粗哑跟乌鸦叫声差不多的“嘎”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这个声音把正专心致志在尸体胸口上雕刻的白袍人也吓了一跳,手下的刀险些一歪,他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卡住了这只手的手腕,才没在那完美皮肤上留下划痕。

宋鹤眠死死盯着他的手,他的右手卡住左手的手腕——先前注意力全在女尸身上,他没注意到这人惯用手是左手。

白袍人抬起眼,宋鹤眠与他对视上,这双眼睛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宋鹤眠还是本能感到后背发凉。

奇怪的是,宋鹤眠并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

他静静看了鹦鹉一会,然后如梦初醒般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摆在桌子上的心脏。

宋鹤眠顺着白袍人的视野望去,这才发现那个心脏并不是随意摆放在桌子上的,它其实被盛装在一个玻璃箱里。

只是那玻璃箱透明度比较高,所以他刚刚才没看清楚。

白袍人迅速又把头扭回来,然后他不再犹豫,快速用刀在伤口处雕刻起来。

宋鹤眠一边侥幸的确不会有人会在乎动物看没看见犯罪现场,一边又警惕起来,因为这动物是只鹦鹉。

鹦鹉会学舌,他担心凶手突然朝自己发难,毕竟杀人这种事,肯定是越谨慎越好,尤其是这个人看上去就很谨慎。

宋鹤眠知道,他现在只是因为手下的事情更紧急,所以选择先去做,并不代表直接无视他。

他也仔细观察起女尸的胸口,白袍人手法很精细,几乎是挑一下就收手,而且因为胸腔位置血肉模糊,宋鹤眠看不出来他雕刻的是什么。

但他并没有收回眼神,而是定在白袍人手上。

因为他手里拿着的匕首比较纤巧,而且刀柄部分全部都被白袍人握在掌心里,露出来的地方只有一小截。

现在站得那么近,宋鹤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宋鹤眠放缓了呼吸,那独特的色彩和光泽,看上去很像一个青铜器。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声紧接着就反驳说不可能,青铜器是国家重宝,尤其难获得,除了博物馆,寻常人只能从书本上窥见其貌。

而且谁会杀人用青铜器杀人啊!这东西一点也不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