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6/7页)
为什么砍下了头但不捡起来,就这么随便一扔,他想要的东西不是这个吗?
但头不是最血腥的,死者的四肢都被砍下来了,但都很随意的摆放着,宋鹤眠感觉现在完全靠狗压抑着,自己才没吐出来。
在这片跟地狱一样的景象里,最惹人注目的就是被摆在高高架子上一只脚。
散落一地的器官和肢体里,只有这只脚被珍而重之地特意存放起来了。
宋鹤眠的心仿佛挂上了一个千斤坠,他感到身体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有预感,那只脚,就是他们在河里发现的脚。
他想到什么,目光开始在地上扫视,果然,在血圈的最外围,他看到了一堆疑似右脚的碎块。
结合男人刚刚越砍越快的声音,宋鹤眠觉得,那应该就是右脚了。
也就是说,这只左脚是特意被人选择留下来。
宋鹤眠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什么黑暗领域的边缘,林德不是个勤劳的人,但后面为了养活自己,他仍然不得不参与劳动,所以手脚上都有浓厚的茧子。
在现代社会,找到这样有浓厚茧子的人,并不容易。
宋鹤眠强忍恶心仔细观察着那只被摆放起来的左脚,越看心沉得越快,虽然不能近距离看,但那只脚被砍下来的高度,真的跟林德尸体上残缺的那块差不多。
男人把脸整个埋进藏獒胸前厚重的毛发里,不满地嘟囔着:“其实我也不想杀这种人的,他真的很脏,如果不是臧否大人说,这是圣主的命令,我根本不会让这种人碰倒我一根手指。”
“但是没办法,”男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委屈,“他那只脚我只能亲手剁,我现在都觉得臭死了,他的血都洗不干净我手上的脚臭味!”
宋鹤眠听得愈发愤怒,他冷眼看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觉得这男人身上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了。
他很像大周朝皇宫里的那些人,皇妃,皇子,太监,宫女,只要是依附在皇帝身边,掌握着内宫权势的人,身上都有这种气息。
还是当时开宫门开得太晚了,宋鹤眠冷笑起来,他现在只恨藏獒体型太大,自己掌控不了,不然自己现在就一口一口咬死这个王八蛋。
藏獒沉默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男人吠了一声,它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往砍头机后面走。
他越走越近,宋鹤眠也得以看清那颗人头长什么样。
他维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就像何成一样。
他的脸上充满了风霜雕凿的痕迹,被烈日晒出的斑痕这一点那一点,分布得并不均匀。
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宋鹤眠刚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头发不短,所以上面的脏污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末尾有很多地方都打结了,平时应该很少收拾。
农民很少会留这么长的头发,种庄稼不方便。
宋鹤眠想来想去,发现最符合这个人身份的,是流浪汉。
藏獒犬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类的意识,它只是纯然好奇,它越走越近,然后试探性地对那颗头颅伸出了舌头。
宋鹤眠在它舔,并把男人的头颅叼起来之前成功脱离了视线,他像溺水之人一般,拼命朝空中挥舞着双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抓空。
在他伸手第二下的时候,一条强健的臂膀就已经伸过来稳稳把住了他,宋鹤眠急切地喘息着,惊恐的目光不断左右摇晃,最终定格在沈晏舟担忧的黝黑瞳孔里。
他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沈晏舟沉稳道:“呼吸!呼吸宋鹤眠!”
宋鹤眠已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两只手都稳稳卡住了沈晏舟的胳膊,沈晏舟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则伸到宋鹤眠背后,替他轻缓地拍起后背来。
宋鹤眠难受地咳了几声,那种呛水感缓缓从身体里剥离开,他像活过来了一样,眼眸里浸满了泪水。
见他情绪逐渐稳住,沈晏舟才缓缓拉开宋鹤眠的手,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在市局呢,你很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到你,你不用被迫去做任何事。”
沈晏舟:“好了好了,放松一点,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宋鹤眠乖乖坐在原地,沈晏舟很快就回来了,听脚步声他甚至有点急切。
支队长办公室外站了一圈人,沈晏舟只能说:“他醒了。”
但他说完这句话就又把门关起来了,众人只能望着他手里捧得稳稳的那杯温水,争相报告宋鹤眠没事刚刚只是不小心低血糖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低血糖是睁着眼的,但现在他醒了应该是没事了。
那杯温水很及时,宋鹤眠狼吞虎咽般几口吞进了肚子里,在沈晏舟问他还要不要时,宋鹤眠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