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4页)

沈晏舟看向宋鹤眠,宋鹤眠迎着两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是尸块。”

如果是完整的尸体,那帮毒贩根本不会把人埋到这么远,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这家店生意那么好,来做亲子游戏的,想抓两只鸡带回家吃的客人每天都很多,那么大个人,绝对藏不住。

但他那一晚的确睡眠质量得到了百分百的提升,所以一定是他或者沈晏舟周围有尸块,只是他们都没发现。

宋鹤眠率先迈步朝上次来过的地方走去,已经过了一天,如果他那天闻到的腐臭味其实是真实的,那么尸体的腐烂程度,今天一定加深了。

果然,越往上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就越明显,虽然混在鸡粪的臭味里依旧闻不出味道来源在哪,但这次宋鹤眠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

昨天抓鸡时拦网留下的痕迹仍然能看出来,宋鹤眠快步朝前,回忆着自己昨天的站位。

他弯下腰,将视线放在脚下,像探测仪一样左右逡巡着,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他其实猜到了,尸块要真在这,那一定是老鼠或者森林里的动物叼过来的,它们那种体型的动物,能藏东西的地方,一共就那么点。

旁边一块石棉瓦吸引了他的主意,这应该是农家乐老板之前搭鸡窝时剩下的废料,就随手扔在一边了。

它与下面的砖石恰好形成一个洞穴的形状,此时宋鹤眠弯着腰,那股并不明显的腐臭味,终于清晰地飘进他鼻子里。

宋鹤眠迟疑着伸手拆去那片石棉瓦,天光照进来,三人看见了一只凭手腕被砍断的人掌,它已经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不剩多少肉了,所以腐臭味才不明显。

难言的窒息攫取住在场三人,宋鹤眠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老鼠视野里的场景,像重播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也许是因为那场精心策划下的救命之恩,狼哥是给了癞子机会的。

一望无际辽阔的罂粟田,诡异的黑红花朵尽情绽放,圆球状的果实吸收着火山灰里的肥力,每一颗都长得饱满圆润。

只要轻轻在外皮滑过一刀,那代表着财富的白色汁液就会顺着伤口流出来,最终凝固成黑色的膏体,被人采收下来。

他让癞子亲眼看见罂粟田,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些植物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他做卧底,几乎把命都搭进去,赚到的钱也不可能比这里多。

但这也是最后通牒,除了毒贩实际控制的地区,这么大规模的种植,都是能保密尽量保密的,不然被一把火烧了,那就亏钱了。

东家已经亏了一大笔钱了,现在任何一笔小损失,都能让他暴跳如雷。

但癞子面对这些没有心动,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向往的,依然是这边平和缓慢的生活。

黑色的老鼠吱吱叫着,从缝隙里四散掏出,宋鹤眠小心翼翼把这只断手拎起来。

苟胜利如梦初醒,跳起来回去安排任务了。

宋鹤眠看向沈晏舟,抽了下鼻子,“我们可以给胡支队打电话了。”

英雄的尸骨找到了,他们可以送他回家了。

警犬大队调了两只立过功的警犬过来,法医室和刑侦支队全员出动,他们找了一下午,又在第二天找了一上午。

正午十二点,日上中天,从林子的各种缝隙里洒下点点金光,苟胜利完整地拼齐了一个人的骨头。

宋鹤眠也终于看见这个人正脸长什么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毒贩抛他头颅的位置不对,他的颅部并没有遭受老鼠啃食,基本上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的确长得不好看,头发有些稀疏,左脸上还有大小不一的疤痕,手臂没被老鼠啃食的地方也坑坑洼洼的。

他双目紧闭,似乎并不知自己的冤屈,已昭然于天光之下。

所有人沉默良久,沈晏舟突然站直身体,他摘下帽子,严声道:“全体都有!”

在场人皆满面肃然,他们站得笔直,像在大学里接受教官军训一样。

沈晏舟:“脱帽,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