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宋鹤眠有些不好意思,他右手指甲抠着左手掌心,但还是直接说道:“我能来市局,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网上说,两人之间最快拉近距离的方法,是一起说别人的坏话,要是这个做不到,那就请他吃饭。
根据赵青的说法,沈晏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可能性,他对谁不满都是当面说的,措辞严厉,语气冰冷,但不含恶意。
宋鹤眠也想象不出沈晏舟跟他一起蛐蛐别人的样子,感觉只想都是亵渎沈支队长在人民群众眼中的伟岸形象了。
那就只有请人吃饭了,宋鹤眠本来也想请沈晏舟吃饭做答谢的。
他不知道赵青的话只说了一半,在私下关系里,沈晏舟代表着“不”字。
不应吃饭,不应送礼,喝酒唱k大爸他老人家一律不感兴趣,他好像只爱工作,除了案子,赵青没见过任何东西可以让他如此入神。
沈晏舟本来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迎着宋鹤眠期待而不自知的眼神,他没有立刻吐出去。
宋鹤眠以为他是周六没时间,立刻很有眼色道:“不一定非是周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吃!”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脸上立刻冒出一点带着沾沾自喜的得意。
鬼使神差的,沈晏舟的喉结上下耸动一下,低沉应道:“好,你选地方吧。”
关于去哪吃宋鹤眠应该是早就想好了,所以沈晏舟的回答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去吃市郊的一家土菜馆吧!我看到好多人推荐!”
警察的本能想让沈晏舟提醒宋鹤眠小心诈骗,他们接到过不止一起因为商家虚假宣传而产生的人身伤害案件。
但宋鹤眠明显很高兴,而且说完那句话沈晏舟看见了他的吞咽动作,他有些忍俊不禁,不想去扫他的兴了。
如沈晏舟猜测的那样,晚间陈述父母提出了见儿子的请求,魏丁如实相告,陈述沉默了一会,在魏丁告知这类申请有时限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们隔着玻璃用电话沟通,魏丁亲自盯着,以防陈述借此传递消息。
但他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陈述的父母看见儿子后只是哭泣,他母亲隔着玻璃抚摸着陈述的脸颊,拼命道歉是自己之前太亏欠他。
“都怪我们小时候把你放在了老家,要是把你带在身边,你就不会走上这个歪路了。”
陈述明显动容了,但依旧冷着脸,没回一句话。
但他母亲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变了,她开始咒骂丈夫和他一家人,说陈述的爷爷奶奶偏心,没带好他才让他学坏了。
魏丁看见陈述的脸迅速阴沉下来,看向玻璃外两人时,眼中刚升起的那点温情都没有了。
他暗道不好,果然,陈述突然冷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对面双目通红的夫妻两都愣住了,他母亲的哭声都停了,两人呆呆地看着儿子。
陈述:“你们到底有什么资格怪爷爷奶奶,我考高中之前你们有寄一分钱回来养我吗?每年过年给那么点,还要疑心他们会不会补贴给五叔。”
“要怪就怪你们不会生,”陈述盯着他们,“生出个天生就这样的怪物!”
他刻意地对着夫妻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对,我说错了,应该说你们很会生,所以才能生出跟你们一样冷血的坏种。”
对面的夫妻脸色转眼间换了几个颜色,由白变红再变青,他父亲厉声呵斥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他喘了几个大气,“难道是我们逼着你进这里的吗?哪次见面我没跟你说,做人立身要正!你跟违法的人搞在一起,你还这么跟你妈说话!”
陈述:“那你们看完了就滚!”
魏丁有些吃惊,陈述在警察面前,一直都很不配合,是个高智商犯罪分子,他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情绪外漏。
他们刚刚说的话都被录下来了,魏丁一边辨别里面有没有什么带着暗号意味的话,一边注视着陈述的表情。
双方瞪着眼对峙了一会,陈述父亲放缓了语气,“每次说起你爷爷奶奶你都这个样子……”
这样只会激怒陈述,魏丁皱眉,他不信这对父母看不出陈述内心在意的是什么。
陈述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不好,而且人都死了,你们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述:“不用来看我了,我坐牢也是我的事。”
他说完就对旁边看守的警察示意一下,表示自己要结束这段探视。
他母亲急了,“我们不说了,我们不说了,是妈不好。”
陈述别过脸去,夫妻两看见警察要把陈述带走,有些激动地拍起玻璃,“儿子,你一定好好配合警察啊,你别想不开,我跟你爸会在外面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