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其他两个人只能保持沉默。
足足过去三分钟,胡支队才长叹一声,对沈晏舟道:“沈队,你线人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既然津市已经涉入,你也应该知道这场行动了。”
乾安是津市的门户,从金三角流进的毒品,大部分都要经过乾安,才能运到津市去。
他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年前,西双版纳州警方在湄公河靠近流段发现了一艘没有通报过的货船,它在水里停了三天,一直没有人下来,当地警方以为是非法走私,他们全副武装登上船后,发现里面的人全都死了。”
沈晏舟挑眉:“货船里面是毒品?”
胡支队点点头,“所有人都是被枪杀的,警方排查一圈,发现他们是两方人马,估计是黑吃黑或者谈判失败,发生了火拼。”
胡支队:“他们从货船里查获了二十公斤海洛因,十公斤可卡因,还有二十五公斤的冰毒。”
这属于巨量贩毒了,海洛因和可卡因的成瘾性跟大麻、冰毒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国家管控非常严格。
越纯的毒品,价格就越高,为了这批货,双方火拼也不是不可能。
胡支队:“这批货既然入境,那一定有买家,那边的同事扫了几个发现过毒品交易的地方,最后在一家酒吧里抓到了一群聚众吸毒的人。”
胡支队:“经过审讯,有个老毒虫交代出了有关这批货流向的消息,他们圈里有人说有新货要卖,但是到了点,却没有拆家交货,当地警方一路排查,最终查到了一个从泰国入境的倒爷身上,他当时在乾安。”
乾安警方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始排查,他们速度很快,最后在高速路收费口成功截停倒爷的车。
人证物证俱在,倒爷一开始还死不承认,但等乾安警方把那艘货船上尸横遍野的照片一放给他看,他就立刻交代了。
此时此刻,坐牢比在外面安全。
倒爷交代,这批纯度很高的货是缅甸那边搞出来的,但边境查得太严,要从泰国中转,如果这条线成功了,以后就能源源不断地朝内陆输入毒品。
但不知道为什么缅甸的人跟泰国的人突然在货船上干起来了,致使这批货不仅没有如愿运进去,反而还被警察发现了。
沈晏舟:“你们在那个时候就决定安排卧底了吗?”
刘支队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对境外毒品走私渠道并不了解,但这条线必须要打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不知道毒贩为什么选中乾安,但他们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境内对抗毒品输入的压力,超过百分之八十都交给了云南警方,尤其是大宗毒品交易,乾安日常的禁毒任务主要是抓吸毒者,以及卖便宜货的二道贩子。
那些被抓到非要跟他们鱼死网破的毒贩,他们遇见的频率并不高。
胡支队审完倒爷,直接带上队里最信得过的两个缉毒警去了边境。
在那里,由云南警方牵头,他们开始与缅甸军方互通有无,一步步分析出,是哪个贩毒集团想要“开辟”他们的市场。
金三角地区肥沃的火山灰土和亚热带季风气候,为罂粟的成长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环境,从二十世纪开始,这里逐渐成为了全球主要的毒品产地。
近些年芬太尼声名鹊起,引领了毒品新的潮流,但海洛因这些,依旧是经久不衰受全世界吸毒者欢迎的王牌产品。
两国一起查,最终查出了那批货是从哪个贩毒集团出来的。
胡支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制定了‘除虫计划’。”
癞子人如其名,头上身上都坑坑洼洼的,形象不好,这类人在犯罪分子眼里,会天生少一层怀疑。
胡支队:“癞子不是乾安人,但他送出的消息边境那边会同时对接给我们,边境警方联合缅甸军展开过一次清剿行动,让癞子在那场行动里救了贩毒集团一个小头目的命。”
想想觉得很好笑,因为法律完全无法制约这类行走在阴暗里的人,所以他们必须要通过其他渠道来换取与他人之间的信任。
能替贩毒集团游走在边境线的拆家,必然都熟悉这片大陆的文化,“忠义”,就是道上混的要遵守的东西。
胡支队的脊背突然弯下去,鼻腔里酸意游荡,他尽量平淡地道:“癞子救的那个人,道上都喊他狼哥,他背上有一个巨大的狼图腾纹身。”
沈晏舟说出“狼哥”两个字的时候,胡支队就知道他没有说谎,卧底已经牺牲了。
“那次货船火拼是个意外,”胡支队压抑着声线,“毒贩也永远不会放弃毗邻的这么大一片辽阔市场,癞子潜伏进去半年后,传出消息说他们要重新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