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2页)
所有的情绪一起上涌,渐渐占据他的大脑,他太过恐惧,以至于忽略了沈晏舟话里明显的漏洞。
如沈晏舟前面所说,他杀人和利用气球危害公共安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出去。
一同审讯的警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闭嘴完全成了隐身人,只有一双手写得飞快。
沈晏舟缓缓松出一口气,从在警车上,他就看出了钱德安应该有心理疾病,按照表现来看,很有可能是躁郁症。
沈晏舟:“我要是你,现在就和警方合作,至少你不会死得太难看,你可以在监狱里正常享受作为华国公民的最后一点权利。”
团伙计划作案里,第一个出现的往往不是什么关键角色,钱德安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一片寂静的对峙中,宋鹤眠在钱德安脸上看到了颓然神色。
审讯室内室外的警察们都很着急,钱德安已经到了放弃负隅顽抗的边缘,但沈晏舟依然沉住气,没有选择开口再逼一把。
就钱德安已经给出的信息,近期还会有一场针对津市普通民众的袭击,他必须让钱德安主动说出来。
好在他的逼迫是有效的,钱德安浑身细微颤抖起来,最终笔直的背塌了下去。
宋鹤眠听见钱德安交代才松了心神,他发现自己在听审期间已经紧张到出了一背的汗。
沈晏舟出来后直接安排任务,“立刻安排便衣搜索溪山区附近的公办民办实验室,魏丁,跟溪山区那边的同事对接一下,询问烟火秀的具体安排。”
一众刑警挺直了身体,“是。”
宋鹤眠紧跟在沈晏舟后面,小声而直白地夸奖道:“你好厉害呀。”
沈晏舟手心也出了汗,“是他的心理素质不太行,还多亏了你给的信息。”
说到这,沈晏舟看了宋鹤眠,“你对你的能力,有什么猜测吗?”
宋鹤眠叹了口气,“有,我怀疑我只能接入凶案现场动物的视野,而且我看到的时候,受害人必须已经死亡。”
这次如果不是钱德安在带着气球去公园之前先杀了个人,他们很可能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场悲剧。
沈晏舟也是这么猜测的。
宋鹤眠:“但是有肯定比没有好!老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沈晏舟嘴角出现明显的笑意,他很欣赏宋鹤眠这种积极向上的性格。
沈晏舟:“是的,我们无法制止坏人作恶,有你,我们才能那么及时地知道坏人的动向。”
甚至是确认受害者的死讯。
沈晏舟之前曾经经手过一个案件:有户人家的儿子突然失踪,孩子的高考成绩当时已经出来了,可以上本市最好的一所985,当时家长登报上新闻,什么都做了,就是没有找到孩子。
凶手在开学前夕给家长发了勒索短信,家长得知孩子还活着,准备了钱。
警方当时布下了天罗地网,但绑匪并没有去拿钱。
过了两个月,孩子的尸体被动物翻出来,然后被上山捡菌的人发现,这桩案子才正式划归到刑事案件里。
孩子是被掐死的,一米八的大个子被折成两半,查这个案子没花多少时间,凶手是孩子的亲舅舅。
如果早知道孩子的死讯,那个家庭也许不会在这漫长的折磨中走向支离破碎。
溪山区的公安系统全力运作起来,根据钱德安交代,“烟花”很有可能是一个在实验室工作的人,他才能搞到那些违禁品。
但很不巧的是,津市大部分实验室都坐落在溪山区,这里有不少大学。
夜晚很快来临,不知道是不是明天要跟宋家人见面的原因,宋鹤眠觉得格外难睡。
他脑子里一时是那天宋母在楼下双眼含泪望着他的样子,一时是市局的床板好像比昨天更硬,硌得他难睡,一时又是钱德安今天招供的画面。
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爷给他的能力,是祝福,也是诅咒。
此时此刻,他当然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死,但一想到钱德安说的,“烟花”想要做件大事,他又迫切地想提前把他揪出来。
翻来覆去一整夜,宋鹤眠来到现代社会那么多天,第一次在没做噩梦的情况下失眠了。
他只能顶着两只黑眼圈赶往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