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谋国治世】

以吏部尚书身份再次入阁的祝翾一梳理完吏部内部的庶务,便就当前朝政连写了好几道系统性的关于改革的疏文。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祝翾最先着手的便是当前军事领导体系与对应官职选任制度的革新。

一般情况下,大越文武官员各有各自对应的升迁体系,即便是在军事上,也是文武界限分明的。

在兵权上为了互相牵制,于是能够调兵的不能练兵,能够练兵的不能调兵,兵部尚书作为军队行政体系的最高首长,一般由文官担任,没有战事时,便保证军事管理的正常运行,战时可以参与军事决策,但并没有实际的统兵的权力,调兵也需要请过圣旨才能调。

祝翾认为兵部尚书虽然是文职,但到底与军事直接挂钩,为了防止“纸上谈兵”的现象出现,在地方上有过直接军队管理经验的、在地方上有过重大练军缉匪突破的、真正巡按过边军的都将作为被考虑上任的优势因素。

即便这个位置只能文官担任,但文官体系里也有能立武勋的文官,边关地域的行政体系的文官在一些特殊时期也有过调兵遣将的经历,祝翾认为有过这些军队基层经历的文官更知道军队的运行规律。

另一方面,祝翾又认为大型战争考验的并不只有调兵遣将的能力,还有后勤,打仗打到后面,打的就是后勤力量,后勤本质上还是经济。

弘徽帝当年的开国之功就在于后勤输出,她十分擅长配备后勤的资源利用,每场战事将每分资源都投入在刀刃上,才保证了前线的作战能力,每场仗都打得十分“实惠”,在有限的资源下,烧钱有烧钱的打法,节俭有节俭的打法,最重要的是做到资源不被浪费,能一直供给前线,所以祝翾也将有这方面履历与特征的列为考评项目之一。

按照常例,兵部尚书下配备两名侍诏,祝翾提出另外增设四名侍诏,从而达成中央部臣与边将的零成本沟通,京中常备两名日常管理军务的坐堂侍诏,各个战区派遣四名巡历军务的流动侍诏,每个侍诏按照年限轮回巡历军务,在战时,可以直接令巡边侍诏为临时总督进行督战,同时军队中素有见识的高级将官也可以入兵部担任侍诏,打破文武之隙,兵部侍诏一职允许文武互通。

如此内外互调,才有助于兵部深耕军队内部,真正了解各战区的军力部署、战况、实际军情与后勤配备情况。

从前兵部对各战区的兵力、后勤配备都是通过阅读地方将帅送来的札子,虽然也有巡边,但去巡边的都是官职不高的兵部官员,在地方上不够老练,且巡边不能做到高频率、常态化,都是下面战区提前知道上面要来人,提前准备一下,等巡边的官员一回去,地方上故态复萌,时间长了,坐堂文官并不能深层次了解军队实际经营的情况,很可能被蒙蔽。

祝翾在疏文里拿霍几道举例,说霍几道当年在边关能够养寇自重、冒领军备从而贪污受贿、一个派系大发战争财的本质原因就是当时的兵部都是真正的清流文官班底,这些文官不懂军队运行逻辑、也不知道真正的军队消耗,便看不出霍几道上呈战报里的经济陷阱。

所以兵部最需要的是既能处理文案庶务、又十分熟悉各地边情的侍诏班底,要“既文又武”,如今国朝领域变大,各战区情况复杂,既要满足兵部的日常坐堂要求、又要安排侍诏下去巡边了解实际军情,原来的两名侍诏岗明显就不够用了,祝翾“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求再增设四名侍诏,不仅考虑了陆地战区,还考虑了海外的海域战区,如此兵部才能海内海外无死角地进行督战巡视,实地了解不同军种体系的运行规律。

除了侍诏,兵部中上层官员,比如郎中、员外诏,也必须精选择用,晋升路径也要大胆打破文武有别的局限,允许内外互调,优秀的部将退下来可以担任兵部的堂官,兵部内部堂官也可以转为部将积累边务经验。

祝翾又提出必须提高对边远战区的将士的物质待遇,越是边境地域,作战任务便越艰辛,所属地段的战略价值也越高,但这些地方因为地势偏远、地理环境复杂,经济价值落后于其他地方,如果不提高该地将士的物质待遇,不额外给予特殊优惠,那么长此以往,在没有长期战事的情况下,武官们日渐安逸,便将会将边地的武职视为“被发配”、“被冷落”,最后必然是当官做将的无心边务、潦草应付,将士们纪律散漫、士气低下,等到邻国发难,边疆便难守。

所以祝翾认为一是要扭转这样的风气,通过物质、名誉提升去改变大家对去远地、边地任职的认知,越是优秀的将领越是放在战略地位高的地区进行锻炼,同时为了防止边关将士在长期无战的情况下渐渐耽于安逸、放松警惕、懈怠训练,边关地区的将士要日常进行中大型的日常的沙场演练,将日常演练当作实战,将演练成绩加入升迁考核,兵部对边区的演练经费也要适当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