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青松翠柏】(第2/2页)

祝翾说:“我亦是十分想殿下的。”

等进了东宫,只见太子正盘着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在看,一个面容秀丽的年轻小黄门坐在一旁的脚踏上,正守着火烤橘子。

看见冯证进来,小黄门有些惊慌地抬起眼皮,冯证看见小黄门进来,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小黄门见冯证身侧还站着祝翾,他不认识祝翾,但看得出来祝翾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女官,便想起身出去。

太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有抬,知道是冯证进来了,对小黄门说:“坐下。”

小黄门重新坐下,太子这才抬头,终于看见了冯证身侧的祝翾,赶紧放下手里的书,却没有下榻。

祝翾朝太子行礼:“见过殿下。”

太子看见祝翾对自己行礼,微微皱了眉,很利落地下了塌,小黄门想伺候她穿鞋,太子却越过他,直接走向了祝翾,两只手力气很大地扶住了祝翾行礼的两臂,将她往上一抬,与自己对视,说:“少傅免礼。”

祝翾一抬头,发现隔了一年,凌游照居然已经与自己一般高了,她甚至比自己还高了一点,面容轮廓更加俊秀了,皇室贵胄的贵气扑面而来。

“一别三百六十日,先生清瘦了不少。”

太子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手依旧握着祝翾的胳膊,又缓缓上移拍了拍祝翾的肩膀,似乎在仔细掂量祝翾身形变化。

她很严肃地盯着祝翾看了一会,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这个神情祝翾从小时候的凌游照脸上看到过很多次,虽然凌游照从小小一个变成了眼前很大一只,但骨子里那种天生的得意劲是很难改得了的。

祝翾看着太子故意挺直了身子,微微垂下眼睛看过来,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孤比先生高了。”

祝翾无声叹气,果然是这句话,太子也只高了那么一点,两个人明明可以平视,却非要抬着下巴垂眼看人,更显得不可一世了。

祝翾面上依旧是脾气很好的样子,装作才发现的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太子,说:“殿下果然长高了。”

太子见祝翾也确认了这个事实,微微勾了一下唇,松开她,重新坐在榻上,小黄门伺候她穿好鞋,太子便对小黄门说:“你出去吧。”

对冯证也说:“你也下去忙吧。”

冯证与小黄门出去,屋里还有宫女伺候,宫女早已捡起烤好了的橘子放在了案上,太子拉着祝翾坐下,看见案上的烤橘子,微微碰了一下,发现表皮已经不烫手了,便亲自撕了一个递给祝翾:“少傅请用。”

祝翾接过,说:“多谢太子招待。”

两个人一边吃着烤橘子一边说话,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橘子香,太子问了一些祝翾在家的事情。

才吃了两个烤橘子,便到了传膳的时间,宫人们按照太子的指示,在暖阁摆饭,太子拉着祝翾起身,说:“久别重逢,便先请在东宫陪孤用一顿便饭吧。”

祝翾也没法推辞,便跟着她一起入座了。

太子也知道祝翾的新任命,但在席间却没有透露丝毫,只是一味拉着祝翾说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说到宗室选驸马的风波,太子便对祝翾说:“敬武公主的婚事已经礼成,你是赶不上吃她的喜酒了,五姨的婚期在下个月,你倒还算赶得上,驸马都尉正是你们扬州的。”

祝翾便问:“莫不是姓沈名玠?”

太子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还真叫他给选上了,祝翾忍不住想道。

太子又说:“孤身份特殊,是不选驸马的,就算没有太子驸马这种品级,但只要做了孤的驸马,便有了正式的名分,难免有人想仗着身份做孤的主,所以孤不抬举谁做驸马。”

祝翾听到这个,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太子,太子一脸莫名其妙:“你看孤做甚?”

祝翾便感慨道:“臣心里的太子还是孩子,忽而听您说起什么驸马不驸马的事情,倒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太子听罢,也很认真地看向了祝翾,说:“祝少傅这么多年在孤眼里却是没有变化的,宛若青松翠柏,从前如此,如今亦如此,只是光华更甚矣。”

在东宫用完膳,祝翾便起身告辞,太子日理万机,也不方便再挽留,只是拉着她的手说:“您先在家再休息几日,母亲很快就要给您新的任命了,到时候总有再见的日子。”

祝翾刚销假的次日,新任命就迫不及待地到了。

又是羊仲辉来传旨。

等羊仲辉读完旨,祝翾才知道自己的新任命是吏部侍诏,也好,她之前就在改进吏治,去吏部倒是合了她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