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远州之国】(第3/4页)

“而我着锦衣,餐玉食,住玉楼金殿,出入仆役簇拥,出宫护卫成行,做出这般叹息实在是不知足和矫情。”

“殿下,您在宫里做太子,将来即位为帝王,您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如果能够因为您的存在,使得天下百姓更加富足,前朝民间出现更多像乔少卿这般能够航海建功的女子,也是一桩幸事。”祝翾劝慰道。

“孤能做到吗?”真正接触朝政之后,凌游照才发现治国辅政比她想象地复杂许多,也因此更敬佩她的母亲弘徽帝,她的母亲何其伟哉,少年时定天下,青年时夺储位,壮年即位开太平盛世,不过三十多年,就把千疮百孔、军阀割据的江山治理得万国来朝、物阜民安。

于是,生性骄傲的凌游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她也能做到这样吗?十五岁的她如此稚嫩,而十五岁的母亲当年就能统率军马、起义兴兵、威望地方。

都说她是天生的储君,是上天降下的福星,可凌游照知道她其实只是肉体凡胎,她的母亲才是天生的帝王。

“当然,殿下也是能够做到的。”祝翾确信地说。

一旁伺候的侍臣也大着胆子对太子道:“殿下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臣见识过的最聪慧……”

她的话还没说完,心情稍好的凌游照便觉得她谄媚,皱起眉头:“多嘴,出去!”

年轻的侍臣愣住,忙低下头夹着步伐轻声离殿,站在殿外的两个内臣看她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里的眼神里看到了直白的戏谑——“马屁精”。

被凌游照斥出去的年轻侍臣是新考上来的掌闱冯证,今年只有十八岁,来太子宫中才半年。

冯证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自小就想着出人头地,但科举之事万里挑一,且她家中子女众多,妹妹资质更好,只托举一个走科举之路,也只能是她的妹妹。

于是冯证便去考女史,虽然一旦做了内官再也入不得前朝,可在宫里伺候贵人也是靠近权力的渠道,若是有了品级,对于小老百姓而言也算出人头地了,东宫自然是热灶,冯证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把自己分到太子身边的,为的就是这个潜邸情分。

等太子即位,她便是天子身边伺候的内官,像前朝女官项玉迟官至内省尚书,离宫之后保留品级待遇,还被弘徽帝赠诰命为吕国夫人,享食邑百户,有田产府邸。

像如今陛下身边的羊仲辉,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的,尊称她一句“羊大人”、“羊内贵人”,羊仲辉虽为内臣,但也能够参与朝政之事,在宫外也有外宅。

这些内官都是冯证的偶像,她自然也期盼着能够被凌游照赏识,在太子身边能有一席之地,可太子虽然年少,却见多识广、颇有威严,不是她这些小手段能够糊弄的,她来了半年,都没有摸清殿下的脉。

如今在里边只伺候了一会,才大胆说了一句话,就被殿下斥逐出殿,冯证饶是厚脸皮,看见殿外持金瓜护卫的两个女官面带鄙夷,也忍不住涨红了脸蛋,羞臊地想:“且等着,等我混到殿下身边第一人,迟早要你们好看!”

她加快了步伐往外走,正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太子身边的萧巽常尚宫,萧尚宫褐色的眼眸温和地看了过来,在她眼里,冯证这个小女官还是个半大孩子,见冯证两眼噙泪,便轻声问道:“小冯,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冯证赶紧退后给萧巽常行礼:“见过萧尚宫。”

冯证因为太想出头,同僚对她或不屑或鄙夷,温和的萧尚宫却总是态度如常,如今她关切问自己话,冯证不由鼻子一酸,这萧尚宫竟然比她的母亲还要温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属下在殿下身边伺候,擅自开了口,殿下不高兴,赶我出来。”

她说完,萧巽常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虽然聪明,可性情轻浮、又爱钻营,常常自作聪明地谄媚太子,是该好好调理一下。于是萧尚宫安慰她:“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在太子跟前就不要乱开口了。太子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那些高水平的一昧之辞早听遍了,你擅自开口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萧巽常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好听,便描补了几下:“不过你也不用放心上,殿下只是赶你出去,又不是赶你出东宫不再录用,并没有厌了你。你下次注意。”

见冯证脸都白了,萧巽常觉得这个小女官心思太活络也不是好事,便说:“我作为尚宫,有责任管教你,为了避免你惹下更大的祸事,你今晚下了值,便给我将宫规里御前侍奉那一章抄十遍,明日上值前给我。”

冯证再也不觉得萧尚宫比母亲还温柔了,生无可恋地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