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光明未来】

最终,北直女学女子长跑组在百里长跑接力赛中获得了冠军的名次,江凭的区间成绩是本届二十里跑的最高纪录,在冠军之外她还得了一个“最佳田径选手”的奖章。

弘徽六年七月二十六,诸赛事结束,大越第一届联合运动会在大风馆正式闭幕。

当夜,整个京师灯火通明,夜市繁闹至破晓,一派火树银花的盛世气象。

第一届联合运动会的完美落幕,不仅成功传达了全/民/运动、健康、竞技的精神,在文化意象上,也展现了大越的自信与各种思想潮流,并且促生了一些新兴的经济行业。

闭幕式之后,弘徽帝在宫中绥寿楼正式宴请各省各项目的运动员代表们,对各项目的冠军给予了新一轮的赏赐,对各项目未得冠军但表现优异、精神鼓舞人心的选手也进行了鼓励与奖赏,对于各项目背后的一些出色教练也进行了表彰与提拔。

“褚德音何在?”御前宫人在席间问话。

褚德音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她身边的关解脱等人开始暗地里提醒她,于是褚德音缓缓站起身,从席间走了出来,对着高处正坐的弘徽帝行礼:“民女褚德音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弘徽帝微微垂眼看向她,问:“尔如今在何地高就?”

“回陛下,民女如今在宁州女学做蹴鞠博士。”褚德音伏地回话。

“那这次宁州女学的女子蹴鞠队就是你带出来的?”弘徽帝神情里带了几分欣赏。

褚德音不敢居功,说:“回陛下,宁州女学的女子蹴鞠冠军非民女一人之功,乃是学生们天赋高、练习勤奋,民女只是进行了基础训练,不敢冒功。”

“你这名字也有些耳熟……”弘徽帝却陷入了回忆,站在她身侧的羊仲辉体贴解答道:“陛下,这褚德音正是当年应天女学第一批次的二百二十五名学生之一。”

羊仲辉这么一提醒,弘徽帝似乎有些想起来了,应天女学第一批次的二百二十五名学生因为是开创性的一代,所有人的名字与来历她当年都亲自过目过,这批女子小成或者大成之后的去向她也略微留意过,褚德音虽然不上不下,但弘徽帝还是记得她这个存在的。

于是弘徽帝问褚德音:“你是褚作章的女儿,是不是?”

褚德音的父亲褚作章,历任过徐州知府等地方官,官至南直隶兵部侍诏,在任上因病而逝,褚作章的官位不算小,又是徐州大士,当年也算一半的亲长公主派,所以弘徽帝自然记得这个人。

每个女学生她也会额外记住那些家里有来历的信息,褚德音在羊仲辉准确说出自己女学出身之后便有些惊讶,惊讶之后便是难得的难为情。

当年陛下与先帝在整个南直隶挑拣了二百二十五名女童入学,她却在离开女学之后才明白那其中的期待与意义。

褚德音低头回话:“民女正是褚作章之女。”

“平身吧,你既然是第一届的女学生,与咱们的祝舍人也是同窗了。”弘徽帝看着她说。

祝翾微笑着看向褚德音,褚德音却说:“民女萤火之微,如何敢高攀祝舍人?”

祝翾有些失落地转回视线,弘徽帝说:“你还年轻,又是当年从南直隶中挑拣出来的女童之一,怎么就给自己的人生直接定论了呢?

“你们这一批女子,小成者八十人,大成者一百四十五人,参加春闱者至上一科已有三十五人,一次便连中三元天下闻名者一人,便是咱们的祝舍人,其余当年落榜者反复尝试,几届相加,也有了进士出身十七名。

“即便是反复科举尝试出来的成绩,三十五人中十七人也将近一半,可见第一届女学生的含金量。在朝、在地方上为官者已接近三十人,高者封爵入阁,如祝翾,如范寄真,低者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县令或者县丞。若将为吏者也加上,在各地为大越发光发热者更是不知几何。

“在野者,也并非都是泛泛之辈,有人回去创办了女塾,有人选择著书立说……便是有人到如今也是籍籍无名,可朕却不以为她们平庸,你们这批女子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正是而立之年,只要还活着,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盖棺定论。”

说到这里,弘徽帝对褚德音道:“褚德音,你一介白身却能在西北教出一批蹴鞠冠军,走到朕跟前来,怎么能说是‘萤火之微’呢?”

褚德音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弘徽帝,只依稀看见一个影子,便立刻想起“不能直视君王”的规矩,又低下头来。

弘徽帝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比起君主,更像一个长辈,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师长。

第一批入学的女学生,是弘徽帝布置的择选,她们严格意义上,也是弘徽帝的天子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