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梦中慧记】(第2/5页)

“般般”也是麒麟的别称,祝翾便笑道:“倒真是生了一个麒麟儿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崔静娥也进来了,她见祝翾在里面,不由一怔,然后露出笑脸:“祝阁老也在呢。”

看见傅姆怀里抱着的蔺麒容,她便带着几分兴致探头看了两眼,见蔺麒容生得玉雪,便笑道:“不愧是姐姐的孩子,有几分我的气度。”

蔺慧娥不放心崔静娥抱孩子,便令傅姆把孩子抱下去了,崔静娥坐下,见此情状,便说:“我还不稀得抱呢。”

有段日子不见,崔静娥也有了几分变化,她梳着小盘髻,头上却少插戴,髻后簪着几朵素白的梨花通草,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外面套着水田纹样的比甲,下面是玄青色的裙子,寡淡的衣衫更衬出她面容的艳丽。

她的脸颊比几年前见面时看着要尖了些,莫名多了几分哀怨的气质,祝翾见了,有些吃惊,她记忆里的崔静娥像极了仙人洞府里的人物,任外面流动了多少年,她的神气也能够一直带着一种一岁不长的天真。

然而如今的崔静娥虽然依旧明艳动人,却像是被人拉出了洞府,时间的分量终于被她吸收了进去,把她变成了另一个气质的人。

祝翾听说崔静娥最后是嫁给了淇国公江辅的世子为世子夫人,结果嫁过去不到一年,这位世子因为打马球的时候意外被马掀翻,直接摔断了脖子死了,崔静娥便回了江都侯府守寡。

崔静娥对着祝翾笑了一下,笑得不太直白,说:“我刚才在园子里赏花的时候,看见了阁老与表哥说话呢。”

祝翾观察着崔静娥的神情,觉得崔静娥虽然之前对蔺回有意,但后来也嫁了人,如今神情看着也不像还在意蔺回的模样,便回答道:“我眼拙,未能看见崔二姑娘您。”

反正那些话就算被崔静娥听去了,丢人的也不是她。

崔静娥也不戳破,只是收起笑容,说:“这年头奇景多了去了,我才在前面看了一出由陌上桑改的戏,讲的是那秦罗敷在桥东采桑,给路过的太守瞧见,便邀请秦罗敷同乘,秦罗敷便拒绝太守,说自己有丈夫,她那个丈夫十五岁做小吏、二十岁做大夫、三十岁做侍中、四十岁便能做一城之主。

“太守听出这个完美的丈夫是秦罗敷虚构出来的,便自觉走了。我本想着罗敷为什么要以自己有丈夫为由拒绝太守,太客气了,后来一想,太守那样的男子惯常如此,不这样拒绝便无法拒绝。”

蔺慧娥听了,便忍不住皱眉:“今儿我请的是六姿班,她们最出名的戏明明是复兴王,还有一出新演的梦中慧。罗敷言这出戏她们也演吗?”

《罗敷言》是根据陌上桑改的戏,讲的是秦罗敷三戏太守的故事,第一戏便是陌上桑里的“罗敷有夫”的片段。

崔静娥便说:“自然演的。”

蔺慧娥没听出崔静娥话里的机锋,只扭头对祝翾说:“《罗敷言》没什么好看的,《复兴王》是老戏,这新编的《梦中慧》可好看着呢,里面也有女状元,你待会可千万得看。”

崔静娥听见蔺慧娥提起《梦中慧》,脸上便露出得意之色。

《梦中慧》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讲的是前朝玄宗年间,某地知府的女儿宁慧生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然而玄宗上位后废弃女子科举,她的父亲又迂腐懦弱,虽然宁慧生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十岁往后便被父亲管束在深闺,只许学《女则》《女戒》。

宁慧生抑郁不已,听闻开国时期的著名女相周采青被玄宗赐酒自尽,想到前朝女臣气数皆尽,便做了一个梦,梦中遇见一个年轻女子,宁慧生与此女在梦中共论文采、难分伯仲,便生出惺惺相惜之情,问对方名字,对方便说自己的名字叫做周采青,宁慧生惊讶,说周采青已经五十余岁,如何这样年轻。

梦中的周采青说她已身死,却有遗憾,今入慧生梦中试其才华,愿结为知己,助慧生志向。

于是宁慧生几番入梦与周采青相见,周采青在梦中教授宁慧生科举之事,待宁慧生梦中出师后,周采青梦中魄散,宁慧生醒来之后抑郁加重也死了。

宁慧生死后,魂魄却附在了自己的画像上,宁慧生的父亲因为家中闹鬼,便请道士上门,女道明月子请走了宁慧生的画像,宁慧生的魂魄现身,明月子见其可怜,便为宁慧生做了一个桃木的傀儡身子,宁慧生寄居桃木内还魂为人,之后便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得中状元。

宁慧生做官被政敌发现寄居桃木的秘密,几次险中求胜,最后在明月子的帮助下破开了自己的棺材死而复生,宁慧生的父亲发现了女儿死而复生的秘密,便主动检举宁慧生假冒自己女儿,女扮男装参与科举,宁慧生女身暴露,被玄宗投下监狱判斩,宁慧生与皇帝周旋,说周采青死前将自己的《治国书》一道烧了,却在梦中教授给了自己,若想得《治国书》,便只能留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