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中枢运行】(第4/5页)
弘徽帝冷笑一声,她早就想到了男性官员们会反对,便说:“产育假,自然包括产与育。生老病死,乃人生四件大事,从前你们执着丁忧守制,然而从结果上看,丁忧一年或者三年,都没什么区别,都不会令死者生。
“如今世人重死不重生,此为颠倒因果,亲人既死,则不得再生,若哀毁骨立,也并无任何增益,只不过是彰显所谓的孝道求名罢了,为死者哀伤需适可而止。
“如今我朝能够屹立世界,靠的便是强悍的民力,民力何以来?无非人口二字,人口背后便是生育。人生人,才有更多的人,有了更多的人,才有更多的劳动力与民力。生育,乃全国所有人之事,然同为父母,母产母育,那父者何以为父为夫?
“产育产育,自然母产父育,诸位爱卿言自己不需要产育假,实在荒唐。”
满朝静寂无声,人人都能感觉到弘徽帝发怒的情绪,全都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弘徽帝继续说:“创生之事,为国家大计,然有人将自己置身事外,父慈子孝,父慈子才孝,父未慈求子孝,可谓畜生也。
“尔夫妇结为良缘,共育子女,妻室孕产时,尔既然不能以身代之,更该侍奉其旁,履行为夫为父的责任,伺候妻子怀孕至生产,难道不需要精力吗?
“妇人生产,生死难料,最脆弱之时,其夫置身事外,以为与自己无关,难道尔妻腹中所怀非尔血脉?
“待新生儿诞生,母亲虚弱,无力照顾婴幼,尔既然身壮,更该挺身而出,照料自己亲生儿女,照顾产妇身心健康。
“男女的确有别,既然有别,自然便有了分工,男女结为夫妇便是为了分工合作,取长补短,女尽男不能之事,男帮女不便之时。
“男女夫妻共同生子,男不能生产,女因产育虚弱,更该齐心协力,共育新生,朕便是考虑到真正的男女有别,才特地设置产育假期,令你们男女同休,各自分工,谁知道你们其中有人不知朕的远见与苦心,竟然发出如此畜生之论!”
弘徽帝振振有词:“家中明明有新生产育,却有人置身事外,言自己不需要产育假,推卸自己为父为夫的责任,真可谓畜生也!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齐家之德都不具备之人,连自己妻儿都不顾之人,叫朕如何全心信任?朕如何相信这样的忘本之人有治国之才,能够真正忠心于朝廷与朕?未有小德者,何以谈大德?
“畜生至此者,无为官之德,我不用冷情至此之人!”
弘徽帝登基五年,加上元新朝的参政基础,早已是铁腕之人,基础深厚,圣心独裁,她想办成什么事基本没有什么阻碍。
这条新政虽然有不情愿者,但反对无效,弘徽帝又亲自书写《父则》、《夫范》二书发行天下,以表明婚姻中男子为夫为父的准则,《父则》、《夫范》二书也被列入科举选考书目经典之中,若有想要做官为仕者,即便内心并不认同这些文字,也只能捏着鼻子去学去记。
产育假正式推出之后,放假容易,但保证产育的配套措施是需要落地实施的。
弘徽帝要求所有官衙都必须配备托儿所与育幼堂,她要求得容易,祝翾等人便需要为了她这一个要求想出具体能够实施的决策,然后安排各部开始新建土木、设置款项、设置专门育儿的岗位。
弘徽帝即位之后,后宫空置,子嗣单薄,宫中所空宫室良多,于是她为了激励新政,特意在宫中开放两座宫室为前朝官员子女的托儿所、育幼堂。
官员家中若有适龄幼儿,可以在上朝之日托管宫中,托儿所与育幼堂内设置了专门的女官女史进行育儿。
产育假既出,然后便是规范雇工行业的劳动法与新税法。
祝翾觉得自己的弘徽五年几乎消耗在了值房里宛若小山一样的案牍之中,她每日要批阅审核许多奏章,要做出无数的决策,几乎天天都要开议政阁的阁会进行新政细节讨论,各式会议纪要与合议存档几乎能堆满一个房间。
国家机器的运转与新政的推行,就是在皇帝与阁臣们这些会议与奏章的决策里,祝翾感觉自己成为了掌舵的舵手,每日都在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在弘徽帝的指挥下,推行着一项又一项政策。
不到半年的阁臣生涯,祝翾便已经能够脱离辅官程随的帮助,对三省往下的各部规章细节了如指掌,刚入阁时,对于那些陌生的奏章,她还需要对照旧章,还需要仔细推演各部门的计划书真伪,才能产生判断。
但现在,各部户头各有多少款项、各部各有哪些主事官员、各地各有多少税收、各部常备事项有哪些流程、各式流程需要多少款项等细节她都已经了如指掌,若有老练狡猾的下衙官员想在细节里诓骗她,她也能够一眼识别疏漏,打回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