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少年希望】(第2/3页)
两个小女学生激动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叫人:“祝师姊,明师姊。”
其中一位生了一张杏仁一样的脸颊,不算大的脸盘子上却摆着浓墨重彩的五官,水汪汪的眼睛格外招人,这个浓颜长相的叫兰其光。
另一位五官浅淡均匀些,两眼一抬便是细雨微风一样的气韵,是典型的江南姑娘的长相,她的名字叫龙维宙。
如今女学的生源主要来自两处,一是全国各个地方上的府试的优秀女童生、或是已经通过院试已得秀才功名的优秀女子;二则是像祝翾她们当年一样,南直隶面对八岁至十四岁的女童入学试仍未取消,一年一次,考中则是十年的学院生涯。
两种生源的女学生最后都是科举为重的,但学习是有侧重的,以科举功名入学的不必从最低的年级开始学,功课偏重当前的科举进度。女童入学试的则是要浅往深仔细学,学的内容更庞杂丰富些,除了科举内容,还要并学新学。
兰其光与龙维宙都是通过女童入学试从地方上选进来的学生,她们是同一届的,都是最好的甲班尖子生,小小年纪人生得聪慧突出,反而容易淘气难管,她俩被罚着提铃是因为她们在早课的时候互相酸对方的文章说小话,被窗外盯着看的徐穗宜抓了一个正着。
对于如此突出的女学生,徐穗宜见她们浪费光阴开小差,更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便罚她们俩出去提铃。
作为女学的学生,祝翾对于兰其光与龙维宙绝不是陌生的存在,这不只因为祝翾是女学目前最有前途的优秀毕业生之一,还是因为她们的授课博士徐穗宜常常对着她们拿祝翾举例勉励她们。
比如:“你们跟我们那时候比起来,差远了,有什么好骄傲自满以至于浪费光阴的,我们那一届的祝翾她比你们厉害多了,早读课就从来不开小差!”
“还有一个叫谢寄真的,如今叫范寄真了,一年能学人家三年的东西,也是十分坐得住的!”
“论聪慧天分,你们没一个比得上范寄真的,论专注忘我,没一个比得上祝翾的,却坐井望天,不仅不抓紧时间学习,还如此浮躁淘气!”
教小女学生的博士有一半都曾是女学曾经的学生,是祝翾的同窗或师妹,她们时常拿祝翾等人勉励这些小女学生,于是祝翾的形象在兰其光与龙维宙心里就仿佛被塑了金身的神像。
如今得见博士们嘴里的传奇之一,兰其光与龙维宙都已然忘却了自己刚被罚了提铃,心腔里全是满满的欢喜与激动,祝翾低头看着学妹们崇拜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在她们心里大概是个什么形象。
她已经见过许多这样的眼神,这样眼神的背后是无数的期待,一份份期待压在祝翾的身上,祝翾想起了她来江南遇到的那些乱事杂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眼神的沉重。
“衣锦还乡”的欢喜淡了几分,祝翾觉得自己并没有做成许多真正的实事,是天下第一个女状元的虚名照着她而已,她来江南,总是要做出点什么,才能背负起那些期待。
看着兰其光和龙维宙年轻的面颊,祝翾发觉,她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是真的彻底远去了,她已经成熟得能够直面现实,而不再得意洋洋被人崇敬本身了。
因为祝翾与明弥的到来,徐穗宜将她们带到了小女学生们的学堂里。
徐穗宜向年纪尚小的少年们郑重介绍祝翾与明弥,女学生们的脸都抬了起来,她们和兰其光、龙维宙一样的年轻,所以都十分憧憬地看着祝翾与明弥。
徐穗宜将祝翾迎上讲台,小声地说:“作为师姊,你跟她们讲讲吧。”
祝翾推辞:“我不会讲,我只是回来看一眼,这样喧宾夺主了。”
徐穗宜却不信祝翾不会讲,她压低声音说:“怎么会,你要是不会讲,天底下就没有会说的人了,你讲讲吧,随便说点什么,她们都很喜欢你。”
一向善辩能言的祝翾却在此刻哑然了,面对着这满学堂的火热的目光,她真不知道怎么讲。
“各位同学,各位师妹,我是你们的师姊祝翾。”
她刚自我介绍完,下面的人便积极为她鼓掌。
祝翾微微顿了一下,她手轻轻抬起,示意大家停止鼓掌,于是所有人都停下,大家都抬着脸看着祝翾,认真地听。
学堂外还站了一些别的堂的女学生,徐穗宜不好意思赶她们走,便叫她们也进来,于是学堂内连地上都坐得满满当当,坐不下了,其他的便不甘心地站在外面看着祝翾。
祝翾扫视着这些师妹,说:“你们真的很年轻,多年轻,年轻得叫我羡慕,叫我怀念。
“相比于你们,我已经不算少年人了。年轻是好事,年轻意味着你们总想着将来,想着将来你们便会心怀希望,心怀希望便知道进取上进,进取上进就会不断地开拓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