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不怒自威】(第2/3页)

祝翾还是那番话:“事已至此,局势当前,我身担重任,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反而不进则退。江南的官僚士族没有管好大户,没有治理好局面,使得工人心内不满,本来就是他们失责,是他们亏欠陛下,得罪陛下。

“江南罢工越演越烈,即便有我祝翾站在女工那头的影响,也不是我一人就能操纵的,本质上还是他们没有解决好问题,也不想彻底解决问题,不想割舍利益去满足民生,难道陛下反而要满足他们的贪心吗?

“想要解决江南罢工,靠镇压,靠恐吓,靠一时的敷衍哄骗,都是没有用的,即便当前有用,也是短视的选择,江南形势复杂,更该通过此事梳理干净江南的利益关系网,而不是让他们继续像巨蛛一样在这里结网根扎。

“第五大人,您与陛下结识已久,陛下是如何的人物,您比我更加清楚,陛下如果没有决心,她不会让您也涉身此局。陛下作为女储女帝,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必须稳打稳扎不走捷径,坚持真正的大道才是真正的为君之路,以民利安抚那些得罪了陛下的人是旁门左道,也是饮鸩止渴。

“既然陛下敢于以女身谋君位,那她就只能以攻为守,一旦退缩绥靖,便是示弱的开始。我们仰赖陛下得以进入前朝实现抱负,也该拥有同样的决心。”

第五韶词穷,只能评价祝翾一句:“你可真是一个犟种!”

“翾谢大人夸奖。”祝翾格外平静地接过这个评价。

“我没有夸你!”第五韶觉得祝翾还挺厚脸皮。

祝翾证明了自己的决心,第五韶面上对她无语,心里对祝翾的评价却上了一层,她发自内心地欣赏祝翾的为人与品格,也觉得祝翾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是值得信任的同僚。

于是第五韶对祝翾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她说:“你果然不错,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选择和你上同一艘船了。”

祝翾微笑地奉承第五韶:“大人高瞻远瞩,颇有远见。”

第五韶确定了,祝翾看着像个老实人,但确实脸皮厚,甚至还很促狭,她发自内心有几分喜欢祝翾了,也不计较这些了,两个人正式开始讨论江南的形势与未来。

两人商议了几个时辰,祝翾才从制造总局衙门出来,她只觉得酣畅淋漓与意犹未尽,一番共论之后,她确定了,第五韶与她内里其实是相似的,第五韶之前的那些发难都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决心与可信。

祝翾倒不在意这些,她只觉得第五韶是个值得托付的上级官员,自己更有安全感了,即使第五韶脾性有些乖僻,也是可以容忍的。

……

弘徽三年是乡试年,谭锦年落第两次,今年本该是最有希望的一次,结果今年万事不顺。

先是妻子祝莲与自己再次闹和离,再是他在国子监的学年已满,如果不能考上举人,他势必也得离开国子监自谋出路了。

为了安心备考,谭锦年希望祝莲暂时先别闹和离,他实在没有空隙去安抚祝莲了。

然而祝莲这次和离的决心比上次坚定多了,还十分迫切,谭锦年便发现了祝莲又有了身孕,他成婚也有些年头了,至今膝下空空,如今好容易有了子嗣,无论祝莲怀的是男是女,都是他的孩子,他哪里舍得就这样和离,放祝莲与孩子离开自己。

于是谭锦年便又下定决心不和离了,他不要和离,祝莲要和离,需求不协调,就只能打官司了,谭锦年一方面要应对官司,一方面要备考乡试。

待乡试考完,谭锦年去看名次,今年果然又落第了,乡试几次不顺,谭锦年也渐渐对科举一事灰了心,南直隶的乡试每一次都是大几千里要两百不到的举人,竞争激烈,实难出头。

科举不顺,谭锦年更加不愿意与祝莲和离了。

一来,他舍不下与祝莲多年的夫妻感情,祝莲貌美温柔,家里家外两把抓,即便当年祝家没发迹,他能娶上祝莲也是靠了运气的,当年是祝家以为他是潜力股,祝莲婚前对他有情义,他才有机会娶到祝莲这样的十全娘子。

二来,祝莲的娘家已然发了迹,祝莲的妹妹祝翾如今已经官至鸿胪寺少卿,前途无量,凭一己之力,直接让祝家从一个小农户变成了宁海县的大门大户。

如果与祝莲和离了,他再婚是很难再娶到比祝莲还要好的妻子了。

况且,祝莲最被他母亲诟病的“不能生”也没有了,祝莲已经怀了孩子,他已经科举失利了,不能再家庭不顺了。

所以,无论是从情从利,谭锦年都不愿意与祝莲和离了。

然而祝莲和离的心思十分坚定,祝家的人也都站在祝莲这头,希望谭锦年能够清爽地与祝莲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