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守望相助】

听到祝翾的请求,几位女工都面露犹豫。

祝翾想起这些女工只怕还被胥吏监视着,大概是偷偷跑出来找师蓬生的,所以才会师蓬生家屋后的水里淌过来,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柳春条说:“因为我们还在罢工,我们现在都不住在陆家的工坊里,我们住的地方有些乱,大人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和我们一道回去。”

祝翾便再次确认道:“真的可以吗?你们有办法带我过去?我如今是秘密过来找师蓬生的,若是能去你们那,我也希望暂时不引起旁人注意,你们住的地方没有胥吏看管吗?到时候怎么说?”

师蓬生对祝翾说:“不碍事的,她们那里今日当值的胥吏是我的旧相识,不然您以为她们如何能够晚上出来的?”

“大人,我们有办法将您混过去的,只希望您来日能够真的为我们做几分主。”陈小幺也是这样说。

外面天色已黑,几个女人一个接着一个从师蓬生后门处离开,屋后没有灯,月色黯淡,连屋后的水看着也是黑漆漆的。

因为师蓬生如今不需要出门打官司了,原本打算过来替师蓬生照顾万老娘的金蕙娘便也跟着出来了,只见她捡起一块石头朝黑亮平静的水面扔去,水面发出“咚”的一声响,是石头入水的动静。

接着水面一个轮廓动了起来,祝翾借着微亮的月光看清了,那是一艘乌篷船。

船上的人听到动静,便默默撑着长蒿往这边过来,因怕被人注意,船上的人也没有点灯,水面上传来隐秘的哗啦声,是船过来的声音。

她们来的时候是傍晚,那时候还有人在外面吃晚饭,所以划船的女人白玉蟾不敢直接将船靠近师蓬生家的后头,她将船停在隔师蓬生家有些远的距离,一行女人趁着没人注意一个个下了水游了过来找师蓬生。

天色黑了之后,白玉蟾守着船,看着岸上的人家的灯渐渐亮起,又渐渐暗下去,外面完全黑了,才小心地开始把船划到更靠师蓬生家的位置,好观察金蕙娘她们出来的动静。

听到她们出来了,她便默默将船靠了岸,等着女人们上来。

“大人小心脚下。”

师蓬生家后面有个下去的高台阶,住在这一带的居民都从这个台阶下去走到岸边洗衣服,现在天黑,看不清脚下的路,几个女人唯恐祝翾摔下去,便提醒道。

祝翾走在人群中间,跟着女人们到了船靠岸的地方。

金蕙娘一露面,白玉蟾就有些惊讶地小声道:“你……你没留在师先生家吗?那师先生走了,谁去照顾她家的老娘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蕙娘对白玉蟾摇了摇头,安抚她:“没事,师先生不需要去了,我自然不用待在师先生家照顾她老娘了。等我们上去了,我再与你细说。”

白玉蟾便没多问,等到祝翾也跟着上来的时候,白玉蟾自然留意到了她,多上来了一个高个的陌生女子,她怎么可能不留意?

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长蒿,用眼神询问其余的人。

要是有一个人说祝翾有问题,她准要举起长蒿将这个偷偷跟过来的陌生女子给打下水去。

柳春条及时地对白玉蟾说:“这位不是坏人,玉蟾,你先划船带我们回去,等离岸边远些,确保没有人能听到我们说话,我再告诉你。”

其余女人也都默契地点了点头,白玉蟾便交付了几分信任给祝翾,默默地开始撑船。

祝翾坐在船里,看向两岸的民居随自己远去,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桥上挂着灯,除了水声,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太安静了,仿佛做梦的感觉,却又很亲切。

划船的女人将船默默撑远了,才开始问祝翾的身份:“她是谁?”

柳春条便为她介绍道:“这位是祝翾大人,京师来的女官,就是那位当年考状元的扬州女子。”

虽然白玉蟾知道柳春条她们把人往船上带总有几分道理,但听到祝翾的身份,又不由半带紧张半带惊讶地握紧了手里的划船的家伙事。

白玉蟾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尖利,她压着嗓子说:“这倒是奇怪了,女官怎么会出现这里?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就这样把她带过来,万一她要害我们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如果不信她,又该如何呢?”金蕙娘坐在船头默默说。

这个时候祝翾说话了,她坐在里面,头上是船顶,不好起身,便坐着拱手行礼,朝划船的女人道:“我知道我跟着你们过来冒昧了,不过我不会害你们的,希望你也不要把见到我的事情透露出去。”

金蕙娘又对祝翾介绍白玉蟾,说:“这位叫白玉蟾,她是本地的船家,她妹妹叫雪蟾,与我们一样都是女工,雪蟾没有来,我们是通过雪蟾认识的玉蟾,她也是可以信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