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互相试探】
“殿下说的可是齐王?”祝翾抬眼,即使她已经猜到了莲娅的谋求,可莲娅真的说出来之后,她反而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忍不住反问了一遍。
“正是贵朝皇帝的弟弟齐王,吾愿意派遣墨人的求亲团入贵朝京师,然后以最高的礼仪与最真挚的诚意向贵朝求亲,求得贵朝皇弟齐王为吾的王夫。
“齐王为贵朝陛下唯一的亲弟弟,身份贵重,血脉尊贵,他若愿做我的丈夫,我可以保证,青兰下一代的君主必然是我与齐王的子嗣。
“若下一代的青兰氏君主同时流着两族皇室的血脉,那吾如今许出的约定在未来也能得到兑现,我与你谈成的契约在几十年后依旧会坚不可摧,青兰与大越的和平才能被更好地传承。”莲娅向祝翾郑重承诺道。
祝翾听到此,也忍不住感慨莲娅的想法足够大胆与颠覆,自古两国缔结婚姻交好,被抛出去的总是公主,莲娅却敢向大越求娶亲王为王夫。
祝翾刚察觉到莲娅心意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她有点异想天开。
可是她很快想明白了,不由佩服莲娅这个胆大包天又剑走偏锋的提议,莲娅果然足够老谋深算。
代入莲娅的位置,向大越求齐王为王夫实在是一手妙棋。
莲娅初得王位,在青兰内部根基不稳,诸墨也隐隐不服、对她虎视眈眈,目前根基脆弱的莲娅很是需要一个稳固的靠山来维系王位的稳定与自己统治的长久。
求齐王为王夫就是最划算的一个决定。
齐王到底是大越的亲王与弘徽帝的亲弟弟,若齐王成为青兰的王夫,那么莲娅就成了大越皇帝的弟妹,哪怕附属大越在地位上也是比诸墨各部高一个辈分的。
其余墨人部国臣服大越是以低一个辈分的头衔臣服的,弘徽帝称呼其他各部汗王时表达亲切都以“贤侄”二字在官方文件里下笔。
凌太月登基之后,已归附的墨人部族便尊称她为“天汗王”,偶尔亲近时喊她“天母陛下”。
若莲娅成为弘徽帝的弟妹,便可称呼凌太月为“皇姊陛下”,从此青兰的地位在诸墨里依旧算是第一档的存在。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在,莲娅又许出下一代的汗王必然是两国混血的出身,大越必然会维护莲娅这个汗王的正统性,也必然会维护她直系子嗣的汗位正统性。
两代亲越的利益相关,莲娅即位过程里的不清白便会渐渐被春秋史笔。
莲娅的精力也可以从维护自身统治这件事里解放出来,从而以汗王的身份去真正施行自己的政治抱负。
而弘徽帝大概率是会同意莲娅的求娶,齐王的存在,对于女身得位的凌太月而言就是眼中钉和肉中刺。
他如今是威胁不到弘徽帝,却很有可能在将来威胁到凌游照。
齐王作为皇室硕果仅存的亲王,在许多人心里的正统性还是大于皇帝膝下女嗣的。
若凌游照继位后孱弱无力、毫无作为,那时候的女官体系也不够抗衡自古以来的士大夫利益集团,那么不管弘徽帝留下的圣旨是什么,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待她故去之后,她曾经的圣旨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废纸。
齐王一系就会变成最大的正统,一旦齐王或他的后代即位,弘徽帝的存在与伟业就会成为昙花一现。
然而弘徽帝即位后也不能随便发作了蜀王,齐王到底做事清白,她找不到一个光明正大令齐王失去继承权的理由。
齐王只要一日是宗室,一日还有皇位继承权,那就永远有反扑的机会,他的后代随时可能在遇到一个孱弱无能的女君的时候翻身,从而变成皇室的嫡系与正统。
就像东汉刘备是中山胜王之后,追溯下来都已经隔了十几代的血脉,却也能在乱局中成为大汉的“刘皇叔”,以这微薄浅淡的血脉关系扛起光复汉室的正统旗帜,这便是父系延续的顽固性与惯性。
仅仅一两代女帝的存在不足以打破这等延续千年的惯性。
若无齐王后系,后代哪怕想要捧起一个男帝反扑,最后追溯下来这个男帝也必然只能是凌太月或某位公主的后代,最后的根源还是母系。
为了自己的正统性,那位男帝必须得同时承认母系的传承,若否决这个,他们的祖先因为是公主之后按父系算也不过是皇室外戚,他们不可以像抹去复兴王一样抹去弘徽帝的存在。
但是追溯到齐王为祖的后代是可以彻底否决母系传承与公主的宗室地位的。
在弘徽帝的心里,齐王是一个“怀璧其罪”的存在,哪怕她其实对齐王本人没有任何敌意。
她的心里也一直在盘算着在几年之后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处理掉齐王这个后顾之忧。
祝翾作为皇帝亲信,也知道弘徽帝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