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旧皇已老】(第2/2页)

“凌太月,如今你屁股坐稳了,惦记起咱的位置了,圣旨都帮咱写好了,送进来是询问还是告知?你直接拿去盖印下达三省不更快些吗?你写完送来不就是知会一声的意思吗?我病着,你跟个鬼一样贴我帘子外窥伺,桩桩件件,哪样不放肆?”元新帝指着太女怒骂道。

太女收起散漫的神情,盯着元新帝,说:“陛下如此生气,是气女儿放肆?还是舍不得按女儿的办法处置谋反之人?”

元新帝冷笑一声,说了一句:“你要杀你弟弟,杀你继母,只管杀就好了,何必知会我,你如今已经有了这个能力。将这东西呈给我,就是逼着朕杀自己的骨肉!”

“父亲您舍不得杀的骨肉,倒盼着您咽气呢。既然您不是舍不得他们死,就是不想背负杀害他们的冤孽了。

“我对谢家母子已经很是仁慈了,他们生下来就挡了我的路,我若是真那般心狠,早在他们还幼小的时候就能杀了他们,谢娘娘她那样的,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真要对付她,也不是不能。

“我没有因为旁人挡我路就害人,谢娘娘我不认她做我的母亲,可我也算给了她尊重,二郎三郎小时候也叫过我一声大姐姐,他们尚是幼子无辜的时候,我知道他们长大了有很大的可能会因为利益做我的敌人,可我还是没有因为预判的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我一直想在不公平的赛道上以一个略微正直的姿态去竞争,这是我从打出生以来一直坚持着的微不足道的一丝良心,哪怕我知道这份良心是所谓的‘妇人之仁’,哪怕我知道我早已经不够光明磊落失去了真正文明的教养,我还是坚持了这份难得的仁慈。”

元新帝看着凌太月,理解着她所说的话,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提前杀谢家母子就是仁慈了?”

凌太月盯着元新帝笑了一声,道:“这对于我这样的人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我从小就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多大的阻碍,我没有以防患未然的态度在我能做的时候去做那样的事情,与他们秋毫无犯,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你赐给我的,是因为我最争气,让您只能选择我。

“您选择了我,就等同于将我那两个弟弟置于我的刀俎之上了,相反,如果您选择他们,也是放弃了我,从我想要这个位置的时候,我与他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了。

“而且他们远不如我有善心,我没有对幼童时期的他们举起过屠刀,他们却能对我年幼的女儿赶尽杀绝。事到如今,他们谋反的罪也做了,比我还狠的事情也做了,失败了,我要他们死,不是应该的吗?”

元新帝盯着凌太月,目光炯炯,便听见凌太月说:“但是我不能亲自了结他们,就算我杀他们再理所当然,来日也会成为我的某种莫须有的‘污点’,我的位置既然是干干净净从您这里得来的,我便要它一直干净下去,所以女儿不愿背负杀母弑弟的名声,不想为了这件事让某些人有审判我的机会。

“父亲,我是您选择的储君,您为了大越的传承,为了江山的稳固,这件事便由您来做吧,您也该为您的储君扫清最后一次障碍了。”

元新帝躺在榻上没有言语,近前伺候的马长生与项玉迟被凌太月的胆大包天的话吓得一身冷汗,立在殿内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是殿内的帘子、柱子。

太女恭敬地跪在地上,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女儿请陛下诛东宫的敌人,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揽下这份责任吧,陛下万年。”

元新帝从胸腔里发出混着咳嗽的笑声来,好不容易顺了气,元新帝的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最后,他朝跪在地上的女儿道:“朕会如你所愿。”

凌太月一脸平静:“谢陛下。”

说着她便从地上起身,看了一眼衰老病弱的元新帝,她的脸色缓和下来,看着还带了几分气的元新帝想要说些什么。

元新帝却偏过去脸,朝凌太月扔下一句:“滚吧。”

凌太月见好就收,没有再激怒皇帝,她缓缓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便听到背后一声长叹,元新帝朝凌太月道:“元娘……”

凌太月止住脚步,元新帝说:“朕身体有恙,需要静养,这件事之后,大越的朝政大事便都交与你了,你也不需要日日来朕跟前汇报朝政了,希望你能担起朕的担子,别做空有野心的混账。”

元新帝的意思便是他打算彻底交付朝政与太女了,凌太月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句“是”,然后又吩咐元新帝:“陛下好好将养身子骨。”

“滚吧,滚吧。”元新帝不耐烦地躺在榻上盯着床帐上的二龙戏珠的纹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