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惊天逆案】(第2/7页)
好在大家都在唇亡齿寒的心惊中,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一边走,一边又默默想了一遍陈文谋逆案牵连的名单,这里面居然真的没有元奉壹!
祝翾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因为她发现掌握皇权的那个人还有人性,都牵连了上万人,竟然都没牵连到陈文谋的一个疑似的亲子。
这真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消息,说明皇帝的牵连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和没有底线,那被牵连进去的上万之人确实并不无辜,皇帝还有理性,毕竟他确实放过了陈文谋的一个亲子。
进拱卫司时,许磐拿元奉壹问她就代表关于元奉壹与陈文谋的一切他该查的都已经查到了,祝翾知道许磐心里门清这层关系,门清到没有必要再请自己进去问一趟。
潜龙卫特意带她去拱卫司问,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祝翾虽然没有在当时觉悟出许磐的意图,但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几分良心和对危险的天然嗅觉让她没有松口。
现在一看这些被连坐的名单,祝翾就知道自己没松口是对的,要是元奉壹成附逆了,收养过他的祝晴就算没事,只怕要被潜龙卫上门盘问各种细节,而她现在估计还在拱卫司里等着被盘问更多事情,祝翾还是希望她老家不做官的人能远离这些事情,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连坐的基本逻辑无非就是亲缘友缘。
只到亲缘友缘这一层便算了,还可以继续亲缘的亲缘,友缘的友缘,跟爬藤的瓜蔓一样,只要想,就没有不能扯上关系的人,照那种连坐法才是真正的疯狂。
只到直系的亲缘和友缘还不算疯狂,再往后延伸谁能清白?
但元新帝在直系的亲缘里连坐也分了是非,连陈文谋都还留了一个女儿活下来,妾室不知情没涉案的也都放归了。
要是她念出元奉壹的关系,估计不知情也没参与过的元奉壹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死倒不至于,只是还能不能做吏科举就难说了。
许磐知道元奉壹与陈文谋的关系,就代表了元新帝也知道了。元新帝心里知道这层关系却没有将这层关系公布,也没有真的怎么样元奉壹,就说明皇帝默认元奉壹可以不做陈文谋的儿子,也不会拿这层关系为难他了。
祝翾心里长松一口气,心想,元奉壹这次是真的从父系的关系里解脱了,也终于真正自由了。
……
崖州在琼州的北面,三面环山,宁远河顺延而下,植被也稀稀拉拉的,只有椰树、榕树等高木能够存活,显得有些荒芜。
崖州人也敬拜隋朝的冼夫人,所以当地也有冼夫人庙,冼夫人庙侧殿里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麦色肌肤的俊秀青年。
青年头束网巾,身上里面是一件云纹纱贴里,外面套了一层道袍,这边天热,青年也没穿袜子,脚上直接踩着木屐,他这套衣服在崖州已经是算热的了。
青年这拿着书在念:“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①
他下面坐了一圈崖州孩童,基本上头上都剃得光光的,只留几个童髻区,都是图凉快的发型。
小孩子们也跟着摇头晃脑地念:“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青年的声音沉稳,他正在给孩子们解释道:“这句话说的是有一匹皎洁白亮的马,在空旷幽深的山谷里隐居,它的主人采了一束青草喂给白马,其人品德似玉一般美好。
“这是字面的直译。皎皎白驹,在彼空谷,也隐喻了贤德的人不做官隐居于野的状态,这句话就引申出了一个词——白驹空谷,白驹空谷就有这个意思,但白驹空谷也可以说是有才能的人出仕而导致空谷。两个意思到底怎么理解,大家要按照语境分析。”
小孩子们中有个胆大的听了,忙举手,青年便点他,胆大的那个站起来说:“大人您就是白驹空谷,其人如玉。”
其他孩子们听得都在笑。
“坐下。”青年说,他也没恼,说:“我不白,品德也不如玉,不贴切。”
“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回去要好好温课,别光顾着玩,等你们先生回来发现你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学会,你们就看着办吧。”青年说道。
大多数孩子们等他话音一落就飞奔着跑出去了,其中几个孩子还不肯走,看着青年问;“元大人,您不能一直教我们吗?”
麦色肌肤的俊美青年正是在崖州做事的元奉壹,元奉壹笑着说:“想什么好事呢,你们先生刮台风被树枝砸伤了养几天就好了,我只不过来代课,没那么多闲工夫一直教你们。”
“哎。”小孩们一脸可惜,便垂着脑袋出去了。
崖州作为一个流放圣地,自然比较荒蛮。
元奉壹刚来时当地土人的话都听不懂,这里的人也听不懂他的话,衙门里的人倒有一些会说官话,但那时候元奉壹年纪小,衙门里的老吏欺负他人小面生,仅仅不和他说话就能很容易孤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