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君心反复】(第2/3页)

“后来有一年,陈家派人去了一趟扬州,接了一个男孩子回来,说是陈文谋故友的孩子,父母全无,老家送来投奔的。”

元新帝听了便说:“这个就是他第一个妻子元氏先前的那个儿子?”

许磐摇头:“元氏与陈文谋之前生的那个儿子确实是死了,陈文谋接的那个男孩子年岁对不上,比谢家女生的长子还小了三岁,但这个男孩子确实是元氏所生。”

元新帝想了想,说:“这孩子比陈文谋与谢家所生的长子还小,就说明陈文谋的乡下妻子元氏没有死在他与谢家成婚前,至少他和谢家成婚四年时,那元氏还活着呢,不仅活着,还生了个孩子。

“昔年贵妃是我的夫人时,陈文谋求娶我妻妹,贵妃与我说过,他到我跟前也说他老家的人都死光了,我派人去扬州看了一眼,确实见到了他母亲及妻儿的坟茔,谢家也愿意嫁女与他,我才做主叫他娶了谢家的姑娘,既然元氏那时候没死,他那个坟是怎么弄的?当日他就欺君了?”

说到这里,他又朝许磐说:“元氏大概也不是以为丈夫死了二嫁有的这个孩子,陈文谋老家旧妻尚存,就敢扬言死了,先欺谢家后欺君,只为高娶主君妻妹,是凉薄的人。

“这个孩子如果是元氏与别人的孩子,同他没关系,他为什么好好的要接进府来?他接的那个孩子呢?也一起和陈家人进了大狱了?

“谢家也不全然无辜,之前是被骗,之后陈文谋接人进府想来也是知道了,当时不上告这姓陈的骗婚,时过境迁了跟我喊冤枉。

“那被接来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若果真是他和元氏生的,那陈文谋更是个该死的畜生,欺君冒上,欺了谢家,又回头欺了原配,以愚弄上下为乐!”

许磐便说:“陛下勿急,听臣慢慢说,臣正是好奇这件事才找了小祝大人一问。陈文谋当年接回去的男孩姓元为奉壹,其母正是陈文谋原配元氏,陈文谋接这个元奉壹时,元氏已病故。

“元氏病故前带着儿子投奔了自己的姐姐祝氏,祝氏是元氏之父从小就送出去抱养的女儿,抱养祝氏的不是旁人,正是小祝大人的家里,这个祝氏正是小祝大人家里的姑母,祝氏虽与祝家没有血缘,但因为养育之恩,与祝家交往密切,小祝大人常往来于祝氏之门,与元奉壹也是相识的。

“陈文谋当年接人虽静悄悄的,可却是从祝氏手里接走的,其中细密小祝大人作为亲戚大概也是知道些的。正因为此,我才找了小祝大人一问。”

元新帝也没有想到祝翾能与陈文谋接来的孩子有这样一层关系,就问:“那祝翾怎么说?元奉壹是陈文谋与元氏之子吗?”

虽然许磐种种证据已经敲定元奉壹十有八九就是陈文谋之子,但他既然不打算为难祝翾和东宫了,反而不先盖棺定论了,而是说:“小祝大人也承认了自己认识元奉壹,但好像对他与陈文谋有什么关系也是不知情的,臣因此也拿不住主。

“陈文谋有一年以回老家祭扫为由回了一趟扬州,次年,元氏就正好诞下了一子,陈家去接人的老仆说元奉壹是陈文谋的私生,我之前便也觉得这孩子便是陈文谋的了。

“陈文谋自己却拒认了此子为自己血脉,说此子是元氏与旁人所生,元氏与他有恩义,他见这孩子野生于乡下,当年才想接家里来教养,家里仆人却以为元奉壹是他私生,导致元奉壹在陈家过得反而比乡下更艰难。

“陈文谋也不是常年在家,在家难以照应,便将这个孩子送去了京师城郊,后来元奉壹十几岁就考中了小三元,陈文谋听了也很为这个元氏的血脉感到高兴,但元奉壹却因为在侯府过得不好,对陈文谋这个人也有了心结,竟然直接抛了前程去了琼州做吏,那时候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孤身一人便带着考中小三元得到的朝廷奖金南下了。

“如今此子正是如今琼州府下面崖州的主簿。”

听到这里,元新帝也不关心元奉壹到底是不是陈文谋之子了,他只关心这个元奉壹与建章侯府有没有勾结,现在听许磐说似乎不仅没有勾结,还有些仇。

如果没有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才中了小三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背后又有花团锦簇的建章侯府依靠,怎么会突然舍了京师这繁华地孤身去琼州那苦热荒芜之地做吏,弃科举正途不要,弃陈家的身外之物不要,连盘缠都是考中小三元得来的。

就算他是陈文谋亲子,能坚决到此等地步,到今天还姓元,就是彻底不想沾惹陈家的,与不是陈文谋亲子也差不多了,可见当年被陈文谋带进侯府受了很多委屈,也积累了很多的暗恨,才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