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与知府谋】(第2/3页)
“好!有您这句话,我的心也算是放进肚子里了。本来我也可以冷眼旁观,我又不是你朔羌的地方官,你们自己人斗法,谁输谁赢,往后都逃不过陛下的手掌心。
“宁州便是全饿死了,也不会要我一个巡按负责,但是我也是老百姓出身的,要是做官做到只知道自保旁观,对百姓死活不问不闻,那我还配做官吗,不就是个人形畜牲吗?所以我才来提点您。
“毕竟,穿上官袍之前我就是布衣啊。”
祝翾指着自己身上的百姓布衣道,这一番话带了三分阴阳,苗榆还有几分良心,也被说得心下羞愧。
祝翾见他面皮发红,便知道苗榆也非大贪大恶之辈,总是能够说得通的。
于是她又放缓了语气,朝苗榆说:“我知道刚才那样说您,也是冤枉了您,我来宁州这些天,您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
“苗大人您从前在别地做父母官时考评也年年是优,每次离任当地百姓多有不舍。
“您从前在江门县做县令时,当时洪涝,您没有在县衙里养尊处优,而是亲自下乡治涝,九天九夜都守在最危险的地方,那时候您多年轻啊,比我现在也大不了几岁,您就是真正为民,陛下才把宁州交给您,您应该也没有忘记年轻时的初心吧。”
往事突然被提起,苗榆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做官多年,他也渐渐从一心为民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般看前顾后了,乍然回忆往事,苗榆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感伤。
祝翾坐在一旁暗暗观察苗榆脸色,见他眼角微湿,就知道该是趁热打铁的时候,忙继续说:“我正是知道大人您的苦衷,望见了您的困局,才会有心救您的啊,您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党争之隙。苗大人,如今乃是宁州的危急存亡之秋,也是您的存亡之刻,等宁州仓真没粮了,就失去时机了。”
她指着门外吉祥仓的方向,道:“既然宁州的问题在粮,粮都在吉祥仓,您就得拿下吉祥仓的管理权!”
“吉祥仓真能到我手上,我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自古吉祥仓都受省里的调派,我新来此地,在省里没有靠山……”苗榆忍不住说。
“真是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您在省里怎么会没有靠山呢?那新上来的薄巡抚,蔺总督难道不是你的靠山吗?”祝翾忍不住说。
“可是……”苗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祝翾打住了他的话口,说:“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薄大人、蔺大人既然该与您一边,为何宁州困局他们都坐视您行事,没有主动帮助您?这就是因为您之前顾虑太多,叫薄大人、蔺大人不敢抬手帮您。
“您细想想,您之前谁都不敢得罪,站在中间,他们便觉得您骑墙,新来的宁州知府派系成谜,上司怎么主动帮您?”
苗榆觉得茅塞顿开,忙朝祝翾说:“原是如此,是我自误了,还是祝大人为我指点了迷津。”
祝翾继续说:“现在宁州大局都在您的肩膀上,这是困局,也是您的机遇。宁州的事被陛下放在案上,成了要事,既然是要事,您与旁的知府就不一样,非常之时,使非常之法,您不是那些受省里完全掣肘的知府。
“太平之时,您想去管吉祥仓,那叫狗拿耗子、图谋不轨,现在什么时候了,这样天大的事情,就是粮食最重要,宁州仓的粮供应不上,吉祥仓的粮供应不及时,推三阻四,您就该拿了吉祥仓来填灾民的嘴,说句难听的,哪怕吉祥仓没有粮,您担负着这天大的干系,还能再往上要粮,谁敢阻挠您?
“您一是顾虑太多,二是太过老实,三是心怀良心,才陷入了这样的困局。”祝翾语气里带了几分暗示。
苗榆这个人如今虽有交际上有几分圆滑,但因为从前的秉性,做事时却依旧算忠厚,正因为知道做官最要紧的就是办好差事,便一直把宁州知府的位置当成一张热椅子,以为自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现在祝翾略微点破了几分,苗榆豁然开朗了,这差事背后还有这样大的特权,这等特权是因为宁州困局所特有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这不就意味着他其实是可以以宁州困局为由倒逼上面吗?他把宁州差事办砸了,他们上面那些就一点事都没有?现在苏纪严纶之流为什么敢支派自己,还不是自己太有良心,只靠着宁州仓竟然把宁州表面撑住了,给了他们维持体面的希望,谋算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那要是撑不住了呢?撑不住了,他们难道就不怕吗?
既然如此,他不撑了,想要他继续撑也行,吉祥仓必须得在宁州手里,这就是他的特权。
“但是,您直接去讨要吉祥仓估计也是不能成的。”祝翾说。
“那我们怎么把吉祥仓谋划来?”苗榆现在已经完全将祝翾视作与自己一艘船上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