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民存官存】(第2/3页)
祝翾阔步往前走了几步,府衙门口的卒子上前躬身请安道:“见过祝大人,关大人。”
祝翾背着手道:“苗大人何在?”
卒子正要开口,便见一位穿着红袍官服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迎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道:“闻名不如见面,祝大人请。”
祝翾看了对方身上的官袍,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宁州知府苗榆,便行礼道:“下官见过苗大人。”
“当不起,当不起。”苗榆忙扶着祝翾站直,虽然他官位比祝翾高些,可祝翾是京官,他这个知府的前任才被砍了脑袋,这官做得也是胆战心惊,倒不如祝翾能够近侍御前的自在。
与祝翾客气完之后,苗榆这才注意到祝翾旁边还站着关兰宾,关兰宾松了松手里的拐杖欲要行礼,苗榆忙“哎”了一声,说:“关大人的清名传遍宁州,是西北难得的英物,颇有气节血性,就连老夫听了都颇为动容,倘若朔羌官员都像关大人一般,那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说着他又看了看关兰宾的腿脚,看似担忧地问道:“关大人腿脚可方便行走否,若有不便,我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物。”
说着他便拍了拍手,要吩咐身边人给关兰宾准备竹轿。
关兰宾脸色不太好,便直接拒绝道:“下官腿脚虽不利于行,却并非废人,多谢府尊大人费心,但下官不需要竹轿。”
“如此,倒是我多心了。”苗榆笑着说。
祝翾站在中间看着苗榆与关兰宾打机锋,未置言辞,等进了屋子,祝翾才发现宁州辖属的九县一郡的长官都来了,苗榆一进门,这些县令们都起身问安:“见过府尊。”
苗榆昂首挺胸地坐了主位,然后拉着祝翾坐在了主位一旁的客位之上,关兰宾拄着拐默默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屋里的县令们有些已经见过了祝翾,有些还不认得祝翾,但见祝翾年纪轻轻就能身着绯袍也不敢小觑她,苗榆便正式介绍了祝翾给众县令道:“这位便是三元之才的祝大人,别看她年纪尚小,那可是御前的红人,如今巡按朔羌,你们可得好好担着差事,看看前车之鉴,莫要重蹈覆辙。”
众县令看祝翾的眼神更加灼热了,纷纷拱手朝祝翾道:“下官见过祝巡按。”
这时候苗榆才正式坐上面开始说话,道:“今儿召诸位前来,为的还是宁州民生一事。
“去岁宁州裹挟战乱、灾荒、酷寒三项,百姓不堪其苦,偏生坐我位置上的上一位同僚不做人事,百姓饥于野,庙堂之高者却不理不睬,这就是最大的渎职,陛下砍了他们的脑袋一点也没有冤枉谁!
“我知道你们其中一些人与这些人还是旧相识,心里到了现在还是不以为然,甚至为人家报冤。”
苗榆说着,眼神就严厉地刺向座中各位县令,只有三县县令是前任犯了事新上任的,大多数还是老县令,都觉得苗榆话里有话,忙说:“死有余辜者,我们怎么会共情呢?”
苗榆“哼”了一声继续道:“今儿找你们来也不是翻旧账,只是前人的血就在那里提醒着,你们心里也该有数现在是个形势!
“如今宁州乃是存亡之秋矣!”
“大人何以此言?”苗榆上面刚说完,下面的县令们很配合地给了反应。
祝翾在旁边冷眼瞧着,然后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便听见苗榆继续道:“倘若你我从此往后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去,民存,官存。但是你们倘若还各怀心思,到时候宁州恢复不过来民生,陛下问罪下来,头颅从我开始往下掉,你们也跟着掉吧,民不存,官也别想存!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话,所以你们必须下决心用尽一切办法叫宁州百姓吃饱穿暖,能够有生计!”
祝翾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几分动容,之前苗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听着并不觉得如何,心里反而怀疑苗榆作秀,但是苗榆这番“民存官存”的论调倒叫她耳目一新,对苗榆也高看了一眼。
接着苗榆便要各地县令提出治策,关兰宾便将自己的主意说了,苗榆听了也觉得关兰宾的主意不错,但是涉及棉煤,也不是他一个知府能做主的,棉煤大头的专项运营都在朔羌上头手里,巡抚与总督虽然是新来的,但下面一套运转班子还是霍几道在的时候的那套班子,那些棉粮煤商的靠山还在呢,霍几道没倒,这些人舍得吐口里的肉让利于民吗?
苗榆一想就头疼,之前在巡抚衙门开会,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对不上的亏空跟筛子似的,库不对账的情况真是太多,对不上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要么是打仗打的,要么是赈灾赈给粥厂了,要么就是库里有硕鼠的“合理亏损”,还有火烧之后的无头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