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疾风骤雨】(第5/5页)

蔺回见霍几道油滑,也知道自己今日是不能在霍几道身上讨巧了,心下有些挫败,就说:“既如此,那臣告辞了。”

霍几道看着蔺回远去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说:“狗东西,当老子家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夫人从屏风后转出来安抚他:“现在风口浪尖,老爷暂且忍一忍吧。”

霍几道红着眼睛坐下:“我与陛下何等情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地打仗,他们这些潜龙卫只会媚上当狗,现在都骑我头上来了,还想离间我与陛下,这等委屈,我霍几道从来就没有受过!”

“老爷咽不下这口气,现在也得先忍着,假以时日,陛下才能知道您的忠贞。”云夫人劝道。

霍几道叹气道:“罢,我跟随陛下这些年,一身伤都是为了大越河山,还以为陛下是记得旧情的,没想到君心如此。”

蔺回抄安敬良家抄了整整五天,才把安家各种物件登记清楚了,也把安敬良与落网官员的审讯笔录做好了,等一切看管好,他就带着抄家册子与各种证据笔录进了宫。

元新帝看过安敬良的抄家清单,直骂了一声:“难怪出手就是半里地!狗日的!”

他关上簿册,对蔺回夸道:“你做得很好,好好把东西看好了,然后拿安敬良家的钱把那三十七户迁回去,该赔偿的都赔了,剩下的钱就登记入库,用在朔羌的宁州重建吧。”

很快元新帝就颁布了对安敬良等人的处罚:漕运总兵安敬良玩忽职守,以权谋私,兼并土地,欺压平民,贪赃枉法,罪无可恕,秋后问斩,与事官员共七人,同斩,家产抄没。罪官家属与事者同罪皆斩,无知者流放。

血流成河之下,安敬良做梦都不会想到事发起点就是御前一盏暗香汤。

当天写旨之人正是还在御前的祝翾,祝翾这些日子轮值的时候就照常入侍,不轮值御前的时候就在都察院学习地方上律政督查细则,以准备能很快适应朔羌的地方事。

她一笔一字将杀人的旨意写完,元新帝看过之后就将玉玺盖了上去,祝翾在旁边站着,看着旨意正式生了效,眼前就仿佛有了安家树倒猢狲散的景象。

“小祝,咱听说你都在学北墨人的话了,可有此事?”元新帝将杀人的旨意往旁边一推,继续看政务札子。

祝翾听到元新帝喊自己,便说:“臣大概自己摸索了几页纸,并没有学会北墨的语言。”

元新帝笑了起来,说:“你再聪明,也不能短时间学会一门语言,难为你有这份心,想着你马上要去朔羌了,朕还真舍不得你,你虽然做事年轻,但是事事用心仔细,要是个个做事都有你这份心,朝政效率不知道得多高。”

“陛下谬赞了。”祝翾说。

霍几道的私人安敬良倒了,她去朔羌的日子终于也不远了,想起要奔赴远方,面对新的局势,她心里不免也有一种将要离开舒适区的不适。

元新帝虽然偶然阴晴不定的,但都不是针对她这个秘书官,大部分时候都挺平易近人的,她政务上的事也才摸熟练没多久,突然放下学都察院事务到底有几分猝不及防。

“谦虚!”元新帝爽朗地笑了起来。

当完御前最后一次轮值,祝翾走出体己殿,再次走上漫长的宫道,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城,心想,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何等光景了。

祝翾收拾起内心的惆怅,一步一步地出了宫,然后上了马车回家,刚到家,就看见家门口停了一辆新马车,她有些疑惑地下了车,将外袍交给迎上来的卢姑姑,问道:“家里有客人?是谁?”

卢姑姑轻声说:“潜龙卫。”

祝翾微微皱了眉,推门进去,正厅客座之上的果然是蔺回。

“不知蔺大人有何贵干?”祝翾一边行礼一边礼貌问道。

蔺回手边有一沓册子,他拍了拍册子道:“你要去朔羌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祝翾的视线于是从蔺回脸上转向他手指下的册子上,忍不住问:“这是何物?”

蔺回沉默了片刻,吐出了四个字:“你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