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反复无常】

舞阳县君宴席上的风波到底是瞒不住人的,赵王与魏王带着一群人那样兴冲冲登了门,又做出那样出人意料的挑衅之举,范寄真这边的人也十分看不过赵王魏王这群人的做派,不想祝翾干吃亏,自然私下里也好好地给赵王与魏王好好宣传了一番。

拿艳诗羞辱科举考上来的翰林文臣,说出去丢脸的总不会是祝翾这个受害者。

朝中众人听说了这件事,再看看太女,心下也是对谢家这二位王有些无语了,就这个水平还想夺嫡呢,能做出这等事格局就已经小了。

元新帝也是男子,他作为开国君王能够礼贤下士不问男女,祝翾虽然是女子,但是三元之才已是举世罕见,元新帝自然也不在乎她的性别提拔她到御前观政做事,这才是开国君王该表现的自信与大方。

所以他们堂前这些文官心里虽然也发怵女官集体的崛起,然而真正下手打击的手段却是拿对政敌的办法来。

毕竟朝上真正站着的只有元新帝与太女,拿性别与容貌之类攻击女官自然不算打蛇七寸,只会让他们自己显得下流自卑罢了。

结果谢家这二位王竟然能以此下作的轻挑举措去挑衅祝翾,既表现了他们不能容人,没有他们父亲用人的大方自信,也显得他们更蠢笨了。

太女没立之前朝中还有一些文官稍微双标一点为这二位王说话,但是赵王与魏王此举动有脑子的也不会下场为他们申辩一番了,言官们是需要望风上奏的,既然事情已然闹到堂前了,他们怎么也要弹劾一下谢家这一系皇子公主了。

这天正好是祝翾入侍伺候元新帝与太女文书,元新帝跟前的札子都是弹劾赵王与魏王的,也有一些是把周国公主一起捎带上的,弹劾周国公主的理由也就无外乎就是“坐视旁观”、“不能约束兄长”。

元新帝一一看完了,倒不生气,只是吩咐宫人搬过去给坐旁边的太女看,太女看了几眼,就合上了,看了一眼对面值班文官堆里处理文字的祝翾,又看向元新帝:“阿父预备如何?二弟三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也入朝做事了,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祝翾一听到“二弟”、“三弟”,头没敢抬,但是心里大概知道他们在讨论的是什么,她左右的翰林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祝翾,祝翾就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忙手头的文书工作。

御前做事时皇帝说话不避人,所以他们这些人最紧要的还是嘴巴严,随意揣度皇室私密又泄密的都肯定没有好下场。

祝翾心里倒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也就是魏王找人找自己茬罢了,当时在她跟前他们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丢的也是魏王他们的脸。

从前赵王魏王类似找茬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几件,但又不是杀人放火的恶性事件,就因为他们是陛下亲子,所以也没闹到什么下场,祝翾作为事主也一时没想到要拿这件事去弹劾攻击赵王魏王他们。

论亲,人家是陛下亲子,她不过一个刚入朝的女官。

论重,人家是亲王贵重身份,而她只是低品小官。

又没闹出严重的后果,她何必为了一口气就以卵击石呢?

但是祝翾还是支着耳朵想要听皇帝与太女怎么讨论这件事,她从前与赵王魏王也没有仇,现在平白受了辱,心里总是有些记仇的。

于是她便听到元新帝说:“这两个太不像话!两个人拼不出一个完整脑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味装疯卖傻,欺软怕硬这一套也不知道是学谁!”

他说的话虽然严重,但是语气中却没什么怒气,祝翾正低着头偷听,元新帝就已经注意到了苦主祝翾就坐在边上,就喊道:“祝卿,你是苦主,你过来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祝翾一怔,心里也多了几分恼,老皇帝当真是护短,此举就是想要大事化小了,御前她也不能把人说得十恶不赦,她端着一副平静的脸颊,恭恭敬敬地朝上首的元新帝父女行了礼,然后把当日事复述了一遍。

元新帝听完,也没觉得事情有多稀罕,便说:“都是我儿不好,苦了你了。”

祝翾嘴上说:“不敢。”

心里却生起了几丝真实的怒意,她心里已经是看清楚了,就算赵王与魏王恶劣到把她杀了,只怕也不会以命偿命,最大的惩罚也就是圈禁思过这些。

元新帝见祝翾不再告状,心里便觉得她懂事,对上折子的文官们倒多了几分恼意,苦主都没说什么,何必浪费这一打札子说这些?

“但到底是他们不庄重得罪了你,我到时候喊他们家的长史上门给你赔罪。”元新帝说。

太女在一旁微微皱眉道:“此事就算赵王与魏王因为无知而无辜,他们身边的人难道就不用问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