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传胪分甲】(第2/3页)
春夏秋冬,寒冬酷夏,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幼年的她就这样走了三年的二里来回。
三年结束,她离开了这二里的求学距离,踏上了更远的求学征程,先是宁海县,再是扬州府,后来是应天府,年幼的她离家越来越远,终于一步一步地进了应天女学。
她整个少年时代都是在女学这种丰润的环境下长大的,文海阁数以万册的书,女学内各式课程,丰富的应天学派外课,一轮又一轮地考试……
那是热闹的青春岁月,却也是孤独的求学之路,那时候没有科举,没有一条光明正大的告诉她可以坚定走下去的路。
她向上看自己的女师们,回头看渐渐和自己不一样的亲人们,她一开始也不能清晰地知道她的路在哪里,也不能明白自己可以融入谁……那时候她是为了什么才能坚持到今天的呢?
祝翾的思绪飘了很远,她好像想不起来了,想不起她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能坚持到今天的。
也许什么都不为,走到今天这一步对她来说根本不需要坚持。
她只是想要读书而已,她只是想要拥有才华智慧明白更多而已,她只是想知道当她有了学识与智慧,她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新的一种可能与人生,仅仅如此而已。
十来年的求学证道,十来年的摸索探寻,上天对她到底是偏爱,还是仁慈地给了她一条新的向上的路,她终于还是找到了这条路,从芦苇乡启程一路远航,最后竟然抵达到了含元殿众人眼前。
短短一段路,在祝翾的心里走过的却是她那十余年的人生,她因为回忆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原来付出了那么多才来到这里的啊,第一名第一甲,从来不是什么逆天改命,我只是终于拿到了我该得的一切而已。
祝翾渐渐回过神来,她站在丹墀之上,撩起袍角,对着皇帝的位置行了跪拜之礼,道:“臣祝翾,感沐皇恩浩荡。”
“平身。”元新帝的声音传来。
祝翾于是站了起来,微微抬起头,只见元新帝穿着皮弁服高坐于上,瞧不清具体的容色,只依稀能感觉到威严的气势。
元新帝一旁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也是冠服齐全,不用想就是太女。
父女两人都在看自己,祝翾微微将眼皮垂下,不敢继续直面君王了。
“第一甲第二名,李守直。”
李守直是江西人,乡试时为第四名,会试时为第二十七名,到了殿试倒是一下子蹿到了第二名。
“第一甲第三名,沈霁。”沈霁是北方辽宁人,是北国子监的监生,作为探花,自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一甲三名的名次报完,二甲的流程就很快了。
“二甲第一名,白谧。”
“二甲第二名,左留女。”
……
“二甲第六名,梅令仪。”
“二甲第九名,湛观水。”
“二甲第十七名,韦简舜。”
“二甲第二十三名,颜开阳。”
“二甲第五十七名,薛静檀。”
“二甲第七十六名,明弥。”
“二甲第一百五十名,许荔君。”
……
“三甲第一名……”
传胪官们一个接着一个名字地念,大家一一上前,祝翾每每听到了自己同窗或者认识的人的名字,都忍不住欣慰一下。
“传一甲三人及二甲前七名正式入殿!”
祝翾刚才站着的位置还是室外,听到皇帝传自己入殿,就从容地正式入殿觐见。
元新帝刚才离得远,也没有看清楚这些新科进士的模样,等祝翾一入殿,见她一身进士绯服,心里忍不住想:若是点她做探花也不赖。
殿内中间坐着皇帝父女,两边各站着三位阁相,再往下就是几位国公,都是身着朱紫之人。
元新帝对祝翾的兴趣最大,于是开口道:“新科状元何在?”
祝翾于是上前行礼道:“臣祝翾在此。”
元新帝虽然上了年纪,但是面目英武俊朗,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道:“大越开国已有十六年,尔为今朝第一位三元,如此英才之辈临我大越,可为国家之幸哪。
“状元女君,你在殿试上指导了四策,在钱法上你似乎很有心得,不如具体说说,说说什么是一个能够辐射世界的以大越为中心的货币体系。”
祝翾便道:“华夏币制统一于秦始皇,《晋语》中有栾恒子假贷居贿一事的记录,这是较早的借贷关系的记载,有借贷,则诞生信用。
“国家钱法一需要铸币,二需要信用稳定,如今海外诸国皆以金银为本位,倘若我大越能够推行一种稳定的货币钞法,等价于金银,在来往贸易中渐渐取代金银的效用,使得我国朝币种价值与金银价格高度挂钩,使世界诸国渐渐信任这一法则,便是铸币史上的一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