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结局章(一)(第2/3页)

霍承渊的脸色稍缓,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沉声道:“朕没事。”

儿不言母过,太后是他的生身之母,皇帝自登基后,第一次体会到了憋屈的滋味。

蓁蓁乌黑明亮的眼眸看着皇帝,替他解襟前的盘龙扣,侍奉他换上宽松舒适的常服。她最开始做君侯的侍女时便侍奉他宽衣解带,过去多年,她从卑微的侍女成了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依旧同往日一样亲力亲为。

霍承渊垂下头,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他心中一软,握住她的手,叹道:“放心,朕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他对蓁姬不薄,绫罗绸缎,珍宝珠翠从未短缺,蓁夫人备受君侯宠爱。可他又实在繁忙,从前动辄出征一年半载,憋了满身燥火,回来只想彻底地享受美姬柔软紧致的玉体。

后来逐鹿中原,天下初定,中间发生太多事,更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现下朝廷稍安,在蓁蓁三十岁的年纪,粗犷的皇帝竟无师自通,晓得了体贴温存。

这三日民间花朝节,按照惯例解除宵禁,小姐们踏青、扑蝶,采花,公子哥吟诗作对,泛舟湖上,嬉笑间隐隐窥见盛世光景。

皇帝心血来潮,要在花朝节携皇后娘娘微服私访,微服是假,趁机和皇后温存是真。他从前只知道打仗,委屈了蓁姬。

这些小儿女们节日,十六岁的蓁蓁满心憧憬,现在她快两个十六了,只觉得吵闹,不如和元煦赛马,或者陪陪清晏清河兄妹。

今日天色已晚,摊贩和人群都散了,花朝节只剩下明日,蓁蓁以为他忘了,便恰如其分地缄默不语,没想到他这么固执。

皇帝想去,她能怎么办?由着他罢。

蓁蓁故作惊喜,眨了眨眼,道:“呀,真的么?”

“妾还以为圣上繁忙,忘了呢!”

纤细的手臂熟练地环绕他的腰身,蓁蓁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道:“圣上真好。”

霍承渊不由失笑,即使到了今天,他眼中的蓁姬柔弱可怜,那么好满足,只带她出宫便欢喜不已。

他沉郁的心情好了大半,蓁蓁忙里忙外侍奉他用膳沐浴,纱帐凌乱,闹到深夜,蓁蓁趴在他汗涔涔的胸膛上,喘着细气道:“这几日,妾总想起从前的事。”

太后和皇帝打擂台,他不高兴,蓁蓁心里也难受。

她和皇帝一样,不赞同太后回涿县。当初老祖宗是深思熟虑,回故土颐养天年,太后娘娘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浩浩荡荡回去,说是侍奉老祖宗天年,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一定。

况且太后还年轻,说句丧气话,日后老祖宗归去,太后娘娘喜奢华,必定受不了涿县的贫瘠,到时候再折腾回来,平添风波。

蓁蓁忍着下面的酸胀,倒吸一口凉气,“当初……当初老祖宗回乡,母后待我有偏见,妾人微言轻,说不上话。”

她就是在那时恢复的记忆。想起当初昭阳郡主的横眉冷对,还有她趁机把影七塞进老祖宗回乡的侍女里,结果昭阳郡主哭哭闹闹,愣是把老祖宗留下了,她只得另寻他法,几番周折,才把影七送走。

当时的种种惊险,现在回想起来颇有意趣。蓁蓁笑了一下,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拨弄。

“时过境迁,现在妾竟到了郡主娘娘的位置。妾懂圣上的一片孝心,只是将心比心,妾此时,也懂了母后。”

最后胶着了那么久,老祖宗还是没有留下。昭阳贯来说一不二,就算抵不过霍承渊的强权,母子两人跟仇人一样,何必呢。

霍承渊一把握住她不规矩的手,不听她的劝阻。

“母后和祖母,不同。”

他太清楚自己的母亲,既担忧昭阳路上遇险生事,又怕她照顾不好本就病重的祖母,把老人家送走。虽然皇帝富有四海,也终是肉体凡胎,生老病死乃天道,非人力所能及。

蓁蓁失笑,道:“妾近日和母后闲叙,母后言语间对祖母依恋思念,母后如何对待祖母,圣上该知晓。”

她伸出另一只手掌,掌心轻轻地贴在他的心口,嗓音轻柔,“圣上曾说妾爱多思多虑,你又何尝不是,瞻前顾后思量这么多,不累么。”

太后想回去便回去,全了她的心意又何妨?多派些人手护送,至于日后,那便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霍承渊阖着眼眸,勾唇哼道:“母后派你来当说客?”

蓁蓁脸颊一红,还真是,而且太后娘娘情真意切,她已经反水了。

浓密的眼睫颤抖,蓁蓁满脸无辜,“什么说客,妾不知道,只是……不想圣上再烦忧。”

各有立场,无关对错,清官都难断家务事,蓁蓁只是觉得,她不想看见他皱眉了。

显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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